不若公子专一学，躬行实践。”卫鞅笑笑问道：“既是杂家，前辈对天下诸家有何褒贬？”老朗朗笑道：“诸子百家，无根不生。适者生存，何须褒贬？”卫鞅笑道：“前辈高洁，却未免过份出世了。”

红衣士一直注意二对话，此刻转过身来向卫鞅一拱手，笑问：“先生对前辈所答，似嫌不足，敢问先生对天下诸家有何褒贬？”

卫鞅心中原本郁闷，加之酒力冲击脸泛红，竟是颇为兴奋。见红衣士有意论战，便直抒胸臆道：“诸子百家，务虚论理者多，经世致用者少；怀古念旧者多，推动时势者少；纠缠细目者多，紧扣大要者少。先生以为如何？”

“妙！”红衣击掌笑道：“三多三少。看来先生推崇创新，注重致用了。但不知先生对天下大势可有高论？”

第四章　安邑风云奇名士 香春波诡云谲（3）

卫鞅大饮一爵，竟是一泄胸中块垒，“方今天下，战国争雄，诸侯图存，是为大势。争雄者急功近利，唯重兵争，却不思根本之争。是故争而难雄，雄而难霸，霸而难王，终未有大成之国也！三十余中小诸侯，或以守成图存，或以依附图存，或以斡旋图存，若郑庄公以小国求变图存而成小霸者，竟无一国。以此观之，中小诸侯难逃厄运，争雄之战国难有所成。先生以为如何？”

一篇慷慨，竟引来厅中聚酒者引颈相望。纷争之世，时世流的变化与每个的归宿息息相关，们自然是倍加关心，但有议论便想听个究竟。此刻见这个布衣士子出语大是不同凡响，士子商贾吏员等便纷纷聚拢而来，自然围成了一个大圈。香春侍对此等景习以为常，竟是从容的将每个客的酒案就势转移，片刻间便形成了一个众聚酒论战的氛围。转移之间便有鼓掌赞叹，“好！辞简约，义理皆通，确为高论！”

“且慢！先生说争雄之战国难有所成，岂非一言骂倒天下？我看楚国就能大成！”

卫鞅见有发难，雄心陡起，拍案笑道：“这位先生也未免太得一厢愿了。楚国虽地广众，但变法却是浅尝辄止，依然被世族封地分割得零零碎碎，法令不能一统，国力不能凝聚。时至今，连一个奄奄一息的越国都奈何不得，谈何大成？谈何争雄？”

众一片轰笑，显然是应和卫鞅，嘲笑那个拥楚士子。此时那个红衣却向众抱拳拱手高声道：“诸位且慢，容我问完先生。”转回身便道：“六国分秦，事在紧急，何以时近一月，两边皆无声息？”这是刚刚传开的消息，又是实实在在的眼前大事，自然是关心，都要听听这言必出新的年轻士子的说法，场中便骤然安静下来。

卫鞅稍有沉吟，微笑道：“以在下推之，目下虽无巨掀起，水下却必有大动。然两边皆非阳谋，此处却不便道来。”

红衣士傲慢的笑容一扫而去，“先生以为，六国分秦，魏国当持何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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