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兄，你想的太多。”

“你还是这么不识时务。”夏江吐出这么一句评论后便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素纸糊的窗扇，用支棍撑好，吸了一寒湿的空气，“这山中道观，是比城里清爽。无论什么样的嘈杂，也传不到这里来，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嘈杂传不过来？”

“是啊，”夏江淡淡道，“太远了，看不见也听不见，不知现在悬镜司里，是不是已经开始热闹了？”

言阙看看影，最多午时过半，行动应该还没有开始。但从道观到城里的路程是一个半时辰，所以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可惜了我一座好地牢，”夏江回过来，“里面没有卫峥，却埋了火雷。隔壁的引线一点燃……你想象一下吧。只要里面开始血横飞了，我就不信靖王得到消息后还沉得住气，悬镜司外面围着那么多巡防营的，一大半现在都由靖王的心腹部将率领着，难道他们忍得下心一直眼睁睁看着？只要靖王的一激动，贸然加重兵力，投的就会越来越多，事自然越闹越大，闹大了，他再想撇清就不容易了。而我，也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洗刷自己的机会。”

言阙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方缓缓抬起来。“夏兄，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有没有想过，当火雷的引线被点燃的时候，你的徒儿夏冬在哪里？”

夏江抿紧了嘴唇，眼睛的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感的东西。“她近来的表现让我失望，她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悬镜使了。”

“在你的眼里，她只是这样的存在吗？那个小时候就跟着你学艺，一直尊敬你服从你的徒儿，就只是这样一个存在吗？永远是利用，欺骗，再利用，到她有所察觉，实在不能再利用的时候了，就毁灭……”言阙一字一句，悲怆而无奈，“夏冬何其不幸，投了你的门下，又何其不幸，没有及时看清你的嘴脸。”

“你说话开始不好听了，”夏江丝毫不为所动，“怎么，有点儿沉不住气了？现在后悔还不迟啊，言侯，你当年已经选错过一次立场了，难道还想再错一次？”

“对错只在自己心中，你认为我错，我又何尝不是认为你错。”言阙摇叹道，“但是我想告诉，你可以不相信义，但最好不要蔑视义，否则，你终将被义所败。”

夏江仰首大笑，笑了好久才止住，调平了气息道：“你这些年只有年纪在长吗？如此天真的话还说的出？其实被义所败的是你们，你们本来应该是有胜局的，却又自己放弃了它。当年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

言阙再次转看了看影，喝最后一杯茶，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

“我可以走了，再和你多呆一刻都受不了。”言阙回答的时候看也不看夏江，一边说就一边向外走，最后竟真的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夏江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如此脆的就结束了会谈，讶异中又有些疑惑。跟出去一看，言阙是径直上轿命回程，毫无故意要弄什么玄机的样子，心里更是有些不安。

到底哪样有异样呢？夏江拧眉沉思了片刻，言阙的最后一句话突然划过脑际。

“我可以走了……”

言阙说的是“可以”走了，而不是“我想要走了”，难道在那之前，他是“不可以”走？

但又为什么“不可以走”呢？他有什么任务吗？可他今天的任务明明应该就只是把自己从悬镜司里引开啊！

念及此处，夏江的脑中突然亮光一闪，一个念冒了出来，顿时就变了脸色，身形急闪，飞纵至山门前，可没想到一眼看过去，自己的坐骑已吐白沫瘫软在地，环顾四周，空寂无，再想找匹马基本上是妄想。

无奈之下，夏江一咬牙，还是快速做了决定，提气飞身，运起轻功向皇城方向疾奔而去。

不过一个武功再高，纵然一时的速度拼得过良马，也终难长久。所以尽管夏江内力厚，擅长御气之术，但等他最后赶回悬镜司门前时，已是快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劫狱行动此时明显已结束，但是没有血横飞，也没有瓦砾成堆，地牢还好好在那里，火雷的引线已被坏。视野中的悬镜司府兵们神色都有些茫然，两名指挥他们的少掌使更是一脸懊恼表，刚看见夏江的时候他们立即奔过来想要激动地汇报况，但随即便被这位首尊大的脸色给吓回去了。

其实身负重任的这两位少掌使都是夏江近来很看重的才，他甚至还考虑过是否要变更一下悬镜司世代师徒相传的惯例多任命几个。所以这次失败，并非由于他们两无能，而是决策者自己的失误。

言阙的任务的确只是将夏江引出来而已，但引他出来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让劫囚行动更容易，而是不让他有机会在现场察觉到异样，及时调整他的计划。

因为夏江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比如此刻，他只看一眼现场就知道，靖王的根本没有认真进攻悬镜司，而费那么多心血筹划一场佯攻总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