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乐意被安置的。她到我这里时衣着整齐，听说就是最冷酷的对傻婆子也有同心——但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衣服号太大，剥下来没能穿吧。她还提了个手提袋，里面放了很多的五香瓜子，一面嗑，一面想和我讨论美学问题；但是我始终没说话。后来我接二连三地放响，她听见以后说道：真粗俗！就奔回公司去了。

有关这位肥婆的事，后来我给f讲过。她听了就跳起来，用手捂着嘴笑，然后说：现在你一定把我当成了该肥婆之类。那些明信片果然是她寄来的。她还给我寄过钱，但我没有收到汇款单。像我这样的只能收到明信片，不能收到钱。

我现在和公司的训导员很熟了，每个返校都要聊一会儿。他对我说：家说你是个黄鼠狼——你是成心的吧？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说那个肥婆。我告诉他，我不是成心的，但这不是实话。和公司的不能说实话。那个肥婆果然是自愿被安置的，大概是受了漫电视剧的毒害。现在她不自愿了，想让公司把原来的身份、财产都还给她。公司的对她倒是满同的，但是还她过去的身份却不可能：没有先例。作为一个前史学家，我对这种事倒不惊讶。过去有向党心当右派的，有坦白假罪行被判刑的。就是我舅舅，也是写了血书后才去队的。这世界上有些事就是为了让你了以后后悔而设，所以你不管了什么事，都不要后悔。至于在那些漫电视剧里，我们总是住在最好的房子里，男的英俊，的漂亮，吃饱以后没事，在各种纠纷里用眼泪洗脸。假如我肯当写手，现在就在编这种东西了。公司编这些连续剧，就是想骗。众所周知，在我们周围骗局甚多，所以大多数假话从编出来就没指望有信；现在真的骗着了一个，良心倒有点不安。他们准备再努力给她安置几次，假如不成功，再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因为他们不能容忍有老在公司里无理取闹。我看这个肥婆最后免不了要住监狱，因为除了到了那里，到哪儿她都不满意；但在这件事的过程中，我看出公司也有一点品行。对我，对那个眼睛分得很开的残忍；对傻呵呵的肥婆则颇有味。顺便说一句，那个眼睛分得很开的是个先锋派电影导演，做时两腿也分得很开。我觉得跟她很投缘。假如不是怕两一起饿死，我一定让她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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