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乌黑柔亮的长长河流奔淌在跌宕起伏的雪原上。一向只以华美宫装示的长公主，尽显雍容尊贵，可是此时一袭毫无装饰的轻衣，竟显得柔媚可，不可方物。

然而如此得娇美，她的气质仍是高高在上的。自幼生长在帝王家的天之娇，所熏陶出的一举一动、神气质，绝非任何高明的戏子可以装扮出来的。迄今为止，也只有正德是个帝王家的异类。

杨凌静静而立，永福公主一曲抚罢，杨凌才长长一揖，说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永福公主用那双水灵灵的明眸注视他片刻，方摆手道：“你们退下！”

杨凌这才注意到她身后暗影处贴壁站着两个宫，静静地一动不动。永福公主明艳照，她们又站在暗处，以致方才竟没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待两名宫退下，永福说道：“杨大，先皇和皇兄一向宠信大，本公主对大也观感甚好，所以冒昧请大进来，有一番忠信坦诚相告。本来……是不得参预国事的，你只当是知好友私下言谈，可好？”

杨凌诧异地看她一眼，见那一双明眸正望着自己，忙道：“请公主示下，臣知无不言。”

永福公主吸了气，忽道：“皇兄一向荒唐，大却沉稳，皇兄有大辅佐，本公主心中甚是安慰。可是此次大回京后，却也变得轻浮孟起来，‘亲蚕’时本公主就曾听及命们谈论，皇兄近来十分胡闹，你也……”

她咬了咬唇，又道：“大所受恩惠，已是本朝第一，本公主看得出，皇兄对你的表妹十分慕。若是令妹进宫，你的地位更是炙手可热。身居高位，大权独掌，就该谨小慎微，一言一行如履薄冰……莫看本公主是个子，这些事也是明白的，大若是倚仗皇兄宠信，放无行，早晚……难道……你真的少年得志，因而忘开吗？”

杨凌犹豫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永福公主眸中渐渐露出失望神色，她轻拂袍袖，带起琴弦一阵微鸣，永福黯然叹道：“罢了，只当本公主没有问过，你……退下吧。”

杨凌心中一热，略一权衡，终于说了出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的苦衷，永福公主听罢，目中泛起光彩，欣然道：“原来如此。”

她听了那些命所言，最担心者就是杨凌大权独掌，狂妄无行，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朝野所忌，终要弄个身败名裂。这时知道他不独不贪权，还有放权之意。放无行、酒色无度的行为竟是主动授把柄，既全了皇兄庞信之恩，又顾了朝中百官的忌惮。他有如此苦心，果然不是轻浮无行、放无忌的肤浅之辈。

永福公主心中快意，翘起纤白的手指轻拨琴弦，姿态优雅曼妙，过了片刻忽又蹙起秀眉，抬眸望了杨凌一眼，嗔道：“本公主正有些奇怪，你这一向沉稳，怎么这次就爽快答应了御妹，不经请示母后、不要内务府随行，便应承带我们来行宫出游，原来……哼！你要自侮便自侮，怎地连本公主也计算进去了？”

这气质高贵、芳华雍容的天之娇若放下身价薄嗔轻怒一番，那风更是动，好在杨凌垂眉敛目，不敢一直抬看她，但只听这甜腻声音，心中也是微微一。

杨凌忙道歉一番，大吐苦水。永福公主听了几句告饶道：“好了好了，本公主知道你满腹委曲、用心良苦，只是……”

她神微带忸怩地道：“只是……你堂堂的侯爷，就算要自侮也不该常常留连那种……那种地方，逾礼请公主出宫，算是年轻荒唐；出烟花之地，这个污名，你想洗可就难了。”

杨凌笑道：“本来臣在那些大儒直臣眼中就算不得好，再加一个子之名，也算不了什么。”

永福公主一脸似笑非笑的表，轻轻俏俏地道：“你不在乎名声就算了。这次回京母后少不得又要召你去教训一番。杨大，既然你连本宫主都算计了，可莫怪我这次不肯为你保驾。”

蓟州之行，正德等玩得痛快。京中百官的‘每一贴’也得以暂时消停。永福、永淳两位公主难得碰上一个相貌、才一时瑜亮的好子，彼此又相投，加上早已认定她将来必是皇兄的宠妃，故此相处融洽。两的功夫，就已相莫逆。

杨凌解除海禁的计划，正德皇帝早已千肯万肯，若不是杨凌担心准备不周，会遭到百官的群起反对，他早就下诏开海了。如今听说杨凌已经准备妥当，他心中也喜悦不禁。

正德回京第一，督察院佥都御使刘琯、刑部员外郎倪元陆、太仆寺卿马吾鼎、通政使司齐赫四名官员上书。造成户部主事严嵩的开海政策，请求皇上廷议，与百官议政。

这些都是与沿海豪绅大族有密切关系的大员，锦衣卫方面查出他们的家庭私贩海运以牟巨利的事，以此相威胁，而内厂出面保证，只要同意解海通商，就可以让他们的家庭化暗为明，堂堂正正地分一杯羹。既已受制于，他们哪有权衡的余地，只得站到杨凌一边，充当打阵的尖兵。

正德不理，批转内阁。此事还未引起大多数官员的注意，他们所热衷的仍是进谏，只不过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