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淡淡幽香。

宁缺倚在船首，看着擦着身子掠过的如蒲扇船的莲叶，手里拿着只蒲扇轻摇，眼睛微眯，一面赏着莲田美景，一面冥想修行，运用崖闭关时学得的养气功法，不停呼吸吐纳着湖间的天地气息，蓄养着体内的浩然气。

浩然气在他身躯内凝成的那滴体，如今已经愈发圆润饱满，看上去就像是莲叶上滚来滚去，随时可能落湖面的水珠。

船莲田，湖畔的宅院甚至是南岸的雁鸣山都被莲叶遮住，桑桑搁下船桨，坐到宁缺身旁，伸手出船舷，在叶间摘了一颗莲蓬。

手微微用力，把结出时间不长的新鲜莲撕开，从里挑出淡青的莲子，她细心地剥开莲子，挑出里面细细的莲芯，然后送到宁缺的唇边。

宁缺也不睁眼，就着她的指尖便把莲子吃了进去，嚼到满清香时，他忽然睁开眼睛，道：“初莲莲芯不苦，何必麻烦要挑出来。”

桑桑已经处理了好几颗莲子，全部喂进他的嘴里，也不听他的话，依旧细心地把莲芯都挑出来。

“听莲芯可以药，可不能费了。”

她低着道。

宁缺无言，道：“怎么咱们现在也是有大宅院的家，何至于还这般节俭，有那功夫，还不如让我去多写几幅书帖。”

桑桑想了想，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看了看膝上的莲芯，下定决心，把莲芯扔进湖里，就着湖水洗了洗手，便走回船尾。

“这是要去哪里？”

宁缺看着船摇摇起来，不解问道。

桑桑道：“回去让多写几幅书帖，买这宅子把所有钱都花光了，就算宫里赏了不少东西，但昨夜算了下，还差齐四爷好几千两银子。”

宁缺无奈道：“不急在一时吧？”

桑桑笑了起来，道：“逗玩的，赶紧，这时候去哪里。”

宁缺道：“随意划便是。”

船在莲田里随意游走。

宁缺解开身旁的包裹，取出铁罐，仔细摸着上面刻着的直线条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六师兄那等本事。

他很随意地把铁罐扔进湖里。

这些天里，六师兄一共做了三十几个铁罐，如今还在书院后山里接着做，只要有时间，便能源源不断地供应。

铁壶里塞了足够重量的碎铁屑，试验时威力又增加了些，而且扔进湖水里，可以保证不浮起来。

相对比较麻烦的事，是铁罐里的火符。

宁缺虽然念力比普通修行者要雄厚充沛太多，但连续三十几张符意最饱满的符纸，依然让他觉得有些辛苦。

桑桑摇着桨。

他倚在船首，不时把铁罐扔进湖水，不理会惊着荷叶上的鱼。

船随意游走，他随意扔着，此此景看似惬意自然，实际上他把铁壶扔湖中的位置都牢牢记在了脑中。

舟行莲间，青叶田田。

湖水乍，噗通噗通，清脆好听。

就像不时有青蛙，从船上跳湖中。

……

……

船驶出莲田时，铁壶也已经全部沉进了湖水中，此时天空已经被雨云覆盖，不知是暮时还是何时。

宁缺站在船首，看着越来越近的湖岸，岸畔那座有些险陡，却并不高的雁鸣山，眯起眼睛，比昨要清凉许多的湖风拂上脸颊，很是舒服。

船至南岸，二登岸林，一路拔觅道而行，终于走上了雁鸣山的峰顶，峰并不高，却可以俯瞰湖面。

宁缺望向湖北岸的院落，看着那些在花树檐壁间若隐若现的线条，在心中默默与七师姐留下的阵法比较，确认没有什么偏差。

“如果昊天能赐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把这片湖山与惊神阵相联相通，那么我相信我能够在这里杀死我想杀死的任何。”

就在他完这句话后，似乎昊天都无法再容忍他的自大和嚣张，天穹里密布的雨云处骤然闪过一道亮光，然后传来隆隆的雷声。

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瞬间化作无数水帘，笼罩了整座长安城，雁鸣湖与雁鸣山在雨中沉默无言。

就在电闪雷鸣的那刹那，桑桑以最快的速度撑开了大黑伞。

宁缺抬看着黑伞，道：“雷雨天打伞容易被劈死。”

桑桑道：“时候就过，但我们没有被劈死。”

宁缺叹息道：“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世界，那就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吧。”

雨如注。

雷电加。

桑桑站在崖畔，面对撼动不安的湖水，紧闭眼睛，紧握大黑伞的伞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宁缺神凝重问道：“感觉怎么样？”

桑桑睁开眼睛，眼眸里的明亮要胜过雨云里的闪电。

“我能感觉到一切。”

……

……

（今天真没了，明天见……现在变成白天写书，真的很不适应，眼睛一直是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