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血水没有向地面滴落，而是无视真实世界里的空间法则，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逐渐涂满那面巨大的佛面。

石佛面容上随着浓血蔓过，出现了很多刻的裂，如同裂的涸大地，然而泡在血水中，更像数千个身上的血。

一道极为强大的威压，从石佛处『』开，传遍整个空间。

石佛肃穆的脸上满是无数道细微的伤，浸泡在血水之中，本应是狰狞血腥之像，反而却显得愈发悲悯，仿佛旧庙里的金漆脱落后只留下斑驳沧桑。

石佛脸上的血越来越稠，无上悲悯意越来越浓，天地间所有的血腥战『』分离伤害，一应负面绪似乎都被佛面吸收了进去。

只留下了一片极为净纯洁的世界。

自空中不停堕下的土石被净化，变成满天白『色』的圣洁莲『花』，幻作无数『花』雨纷纷扬扬，向宁缺的身体洒了下来。

一片『花』瓣落在他的棉袄上，静宁无声，却悄然撕开一道子，鲜血就像溢出碗沿的酸辣面片红汤般渗了出来。

宁缺抬望天，眉尖微蹙，意念一动，调出体内的浩然气，自眉心间磅礴出，随气之所遁，所有接触着的莲『花』瓣均自碎去。

然而漫天风雨漫天『花』，莲『花』的数量太多，又哪里完全都隔绝在天空之上？

莲『花』朵朵开放，瓣瓣落下，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身上，切割开他的棉袄，钻进他的皮肤，把他身上的血『』片片刮落离骨。

无尽的痛楚潜进骨髓之中，然后向着身体每一处炸开，最终汇进宁缺的脑中，令他识海震『』如『』，痛苦到了极点。

以『』血饲佛，乃是佛宗强**『门』。

然而漫天『花』雨之后满脸血水的石佛，实际上走的是舍身成佛的意思。

舍身成佛，暂造一莲『花』净土，净化一应妖邪秽意，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世间普通佛宗法『门』的范畴，乃世外的无上妙境。

非大毅力大决断大慈悲大邪恶之佛子，不能此妙境。

即便是已然晋知命境界的陈皮皮，若被佛宗大德度这片莲『花』净土之中，也会面临极大的麻烦，必须极小心翼翼地应对。

更何况宁缺在大明湖畔才了『』玄境。

他的境界他的心『』，根本不足以看这漫天的莲『花』。

……

……

漫天莲『花』雨中透『露』着非常明确的灭伐之意。

宁缺透过睫『毛』上滴落的血水帘，看着远处那尊石佛，沉默片刻后问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这件事和我替书院世无关，也与你知晓我在荒原魔无关，你只是想杀了我，所以我很不明白，就算你是来自悬空寺的世外之，难道你担得起杀死我的后果？”

那尊巨大的石佛咧着嘴，淌着血，似乎在开心的笑，又似乎在悲伤的哭泣，没有回答宁缺的问题，只是沉默。

“这是一场发生在长安城的决斗，我在公平的环境下杀死你，不会有任何麻烦的后果，唐颜面，书院更颜面，他们不会迁怒于月，更不会迁怒于佛宗，相反为了保持他们那些虚伪的『』神，他们会沉默。”

中年僧的声音在『花』雨外响了起来。

“更何况现在已经确认，十三先生你已经魔。”

浑身鲜血的宁缺看着『花』雨之外声音微涩问道：“但在知道我魔之前，你已经准备好要杀我，这是为什么？我究竟对佛宗做了什么佛共愤的事，居然会惹得像大师你这样的大德立志长安城来杀我。”

“我说过，你在荒原上辱过姑姑，那你便等若辱了月，辱了佛宗。”

宁缺嘲讽说道：“我总以为世间大部分都是白痴，没有想到有居然敢把我当白痴，曲妮玛娣那个老太婆就能让佛宗敢得罪大唐和书院？”

中年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当然还有别的理由，不过当你在荒原上辱及姑姑时，便注定了今天这个结局。”

宁缺擦掉脸上的血水，袖子拂过那些被莲『花』瓣割近骨的伤时，便是一阵极难忍受的痛苦，然而他的脸上却多了很多笑意。

“难道和尚你真的姓杨？”

宁缺捧着肚子大笑出声，看着『花』雨外那尊石佛，一边擦着眼泪和血水，一边笑着说道：“如果这出戏搞到最后竟然是一出言剧，那就太令我失望了。”

“有很多事是你所不知道的。”

“那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你既然已经魔，那么我只需要杀死你。”

中年僧的声音在漫天的莲『花』雨里显得格外飘渺，然后又转为困『惑』。

“书院两代世之先后魔，这究竟是昊天的旨意还是命的圆转？”

宁缺根本没有注意到『花』雨外中年僧的声音里所隐藏的大疑『惑』。

他的注意力这时候全部都在漫天莲『花』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