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亲自出马？朝廷派了一半西路军过来，已经足够给那位左帐单于颜面。夏侯将军留在土阳城，不来边塞亲自指挥，是因为他知道这场仗根本打不起来，既然不用荒原，金秋寒冬又有什么区别？”

青年军官便是书院学生常证明。这位骑二科成绩优秀的军部培养生，曾经在羽林军中服役，今番来到援燕军前线，被分配到最北也是最危险的要塞，然而他却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跃跃欲试想要带着骑兵杀进荒原，像前辈们那般替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却没想到一困便是月余，部队根本没有出征的意思。

这些天他的心本就有些郁闷，这时听着宁缺如此说，反驳说道：“中原诸国闹出这么大动静，神殿发出诏令，帝国派出援军，每天光马嚼谷子都要耗多少银钱，花了这么大功夫才把部队集结完毕，怎么可能不打？”

宁缺笑着说道：“那你看这像是要打的样子吗？”

常证明指着甸下方那些马车，说道：“小规模的战斗一直在发生，我看不是不打，只不过联军两边扯皮，还没办法确认什么时候开始大规模的进攻。”

宁缺摇说道：“小规模战斗肯定会持续，但那是为了与左帐王庭的谈判讨价还价，你得弄明白现在荒原南边这加起来二十几万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明白这一点就知道为什么这场大战终究是打不起来的。”

“为什么？”常证明皱着眉问道。

宁缺问道：“左帐王庭为什么要扰边？”

常证明想都不想，回答道：“因为蛮生凶残贪婪。”

宁缺没好气道：“废话……哪有不贪婪的。”

常证明犹豫说道：“是因为荒南迁？”

宁缺看着青年军官说道：“左帐王庭单于的真正敌是背后的荒部落，西陵神殿发诏令也是警惕荒南下可能造成的魔宗复兴，至于我大唐帝国……当年荒是被我们打成残废的，当然要警惕他们强盛之后会不会复仇。所以归根结底，大家警惕担心的是更遥远地方的那些荒战士。”

荒远离荒原已逾千年，对中原来说更是久远到难以记起的传说，在前来边塞的旅途中，书院诸生恶补了一下知识，大致了解了那段久远的历史，但对他们以及中原百姓来说，这个部落依然显得极为神秘。

“可是听说荒现在只剩下几十万，就算全民皆兵，也不可能对中原造成任何威胁，相反左帐王庭麾下善战骑士无数，若他们真像煌虫一般南下……”

“在你眼中不失强大的左帐王庭，被荒硬生生抢了大片原，被赶到了南方，被迫越过我大唐给他们画好的那道线。现在这些号称天生战士的荒只有数十万便能做到这些，如果给他们时间在北方站稳脚根，繁衍壮大，难道你不觉得很可怕？西陵神殿和朝廷有什么理由不紧张？”

宁缺笑着说道：“不要忘记，只要有足够的粮食，生孩子这种事总是简单的。”

常证明沉默很长时间后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宁缺看着莽莽荒原远处的黑烟，思忖片刻后说道：“看现在的局势，我估计西陵神殿和朝廷的念都一样，就是着左帐王庭单于和荒重新开战，我们负责给他军械装备和粮食，他们负责打仗。”

常证明不解问道：“打不赢荒才被迫南迁，左帐王庭怎么会蠢到回去打？”

“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里啊……神殿和朝廷现在把姿态摆的很清楚，写了一道选择题让单于做，要不你和我们打上一场，要不你在我们的支援下去和荒再打一场，前者你肯定是死，后者你可能是死，肯定和可能总有区别。”

常证明愣住了，没想到这事竟会如此复杂，感慨说道：“这道选择题真不好做。”

宁缺拍拍他的肩，说道：“单于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数十骑最锐的西路军轻骑出现在甸侧后方，领首的那名校尉看着甸上方的宁缺面显焦虑，似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常证明看着甸下如临大敌般紧张的锐骑兵，辩认出应该是大将军府的直属骑兵，不由微微一惊，下意识看了身旁的宁缺一眼。

甸下那名唐军校尉抬望着宁缺愁苦说道：“十三先生，这里距离蛮骑太近，实在是不安全，咱们还是退回军营吧？

“十三先生？”常证明看着宁缺疑惑问道。

宁缺看着甸下紧张的骑兵们，光可奈何叹了气，拍拍站了起来，向常证明解释道：“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排行十三。”

常证明跟着站了起来

“我这个书院领队，虽然不负责你们的生死，但总要关心一下你们在做什么。”

宁缺望着他说道：“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现在的况，既然被催了，只好提前离开，明天我去碧水营，可徒依兰和王颖在那边。”

“辛苦您了。”常证明认真说道。

“不过就是个被供在台子上的巡察使，四处吃喝招摇，哪里有什么辛苦？”

宁缺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