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以他这般道行，当真天下又有几能被他看得上眼？

只是他向来对大竹峰那个肥胖师叔田不易很看不顺眼，其中只怕还有一些当初看到田不易责骂张小凡的原因，此番忍不住道：“前辈，我看那个田不易稀松平常的紧，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老看了他一眼，摇道：“你少年知道什么，田不易看去貌不惊，但在修道之上却是另有一番天赋，而且他子坚毅执着，远非常能及，这一点在修行之后尤其重要。当年他门之后一直平平无奇，一旦得到指点开窍，道法修行便一千里，成就反而还在平那些活蹦跳、看不起他的师兄师姐之上。”

他冷冷又哼了一声，道：“这世间物，庸才十之**，如以前天云、商正梁一帮废物，又知道什么？”

林惊羽默然，但看那老面色倨傲，话里更将天云道等几位当初名动天下的青云首座看做废物一般，这要是传到外去，便是惊世骇俗的笑话，但不知怎么，林惊羽此刻听来，却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那老转看了看林惊羽，道：“你虽然已可以施展这式‘斩鬼神’，但此式真法剑诀刚猛至阳，威力虽大，却也大耗本身元气。你天赋禀异，年纪轻轻已然可以修成此法，但仍需不断修行，方能运用自如，不到危急关，还是不要运用此真法剑诀。”

林惊羽在他面前跪下，恭声道：“是，弟子知道了。”

那老将他扶起，打量了他几眼，面上掠过一丝傲色，道：“方今天下，青云门内外都只道‘神剑御雷真诀’乃是我青云门无上真法，其实当年我派青叶祖师乃是何等物，他老家整理前辈祖师传下的道法，又以自身从无名古卷上领悟所得，总共传下了四式真法剑诀，哪一个不是威力绝伦的无上真法？”

“什么？”林惊羽一惊，道，“还有这等事，我师父他……他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那老微微摇，道：“你师父也不知道的。”

林惊羽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当年苍松道在青云门中的地步，简直就是一之下，万之上，可是这老者居然说连他也不知道，但实际上苍松道的确也没有对他说过。

对这个老的身份来历，林惊羽心中不由得更多了几分好奇。

那老满是沧桑阅历的眼光只在他脸上转了转，便知晓这年轻的心思，只是他却也不说，反而突然间眉一皱，似是发觉了什么动静一般，目光忽地向远处望了一眼。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目光，面上表有些奇怪，随即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罢。”

林惊羽心下委实有些舍不得，但他对这位老一向以来敬若神明，不敢不听他的话，便端端正正又跪下磕了三个，这才返身离去。

场中不久便只剩下了那个老，他沉默许久，身子又恢复了佝偻模样，蹒跚走到一边，扫把舞动，灰尘扬起，在扫起石块灰尘的同时，那些隐秘处的神秘符咒也轻若无物般地被他扫起，飘进了灰尘之中。

※※※

整理好了那片空地，将那些石块胡填在被林惊羽打出的大坑之中，勉强填平，这位老似乎有些喘息疲倦，站着休息了一会，这才缓缓转身，走回到祖师祠堂的大殿之中。

祠堂大殿里，依然如往一般的宁静与昏暗，殿堂处供奉的无数灵位之前，一点一点闪烁的烛火无声地燃烧着。

只是此刻，却赫然还有多出了一个身影，伫立在那些灵位之前，长身而立。

那一身墨绿道袍，仙风道骨，正是当今青云门掌门道玄真。

道玄真听到脚步声音，转过看了老者这里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又转过向那些祖师灵牌望去，然后踏上一步，在灵牌前方的祭桌上拿起三根细香，在旁边烛火上点着了，恭恭敬敬地握香三鞠躬，将香在香炉里面。

“我有段子没来进香了，”道玄真声音平和缓慢，像是在对一个很老很老的朋友说着话，“不知道列位祖师会不会怪罪于我。”

站在他身后的那位老颤巍巍地走了上去，将扫把靠在一旁，拿起一块抹布，在祭桌上轻轻擦去香灰，低声道：“你将我青云门搞的有声有色，列位祖师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你？”

道玄真淡淡笑了笑，转向他看去，忽然道：“你好像又老了几分了。”

那老身体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擦拭着桌子，也不回地道：“连心都死了的，自然老的比较快。”

道玄真默默地望着那个老，没有再说话，老者缓慢而细心地将祭桌擦完，将抹布放到一旁，转身面对着道玄真，看了他一会，忽然道：“你刚才都看到了？”

道玄真默然点，叹息一声道：“那孩子资质的确很高，但是，”他的声音似乎大了一些，“我却没有想到，你会将‘斩鬼神’传了给他。”

那老哼了一声，道：“这孩子心资质，都是好的，既然如此，为何不传，难道都如你一般藏密于身，死了带到棺材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