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降回平地，云笈殿大门豁然打开。那位池师兄放开乐令，缓步自台上走下，到殿门外躬身通禀：“弟子池煦主持问道山关测试已毕，特来向宗主真缴旨。”他直起身来，又对殿内之说道：“秦师弟为外道修士所伤，还望师尊赐药。”

门内传出一个潇洒平和的声音，含笑答道：“你倒是会支派为师。将不合格者都带下山，内门弟子到殿中来拜见各峰首座，外门弟子就由你带到志心峰安顿。”

池煦与唐姓修士分别带着外门弟子与那六名不合格的弟子离开；之前主持测试的那男弟子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锁链，将赵瑜锁了起来；而那修便指挥内门弟子随她殿。

一片井然秩序中，唯有秦弼穿过众，直走到乐令身旁，紧紧抓住了他的右臂。那条手臂上熟悉的寒意令秦弼心悚然，甚至不顾场合地问道：“你体内寒气不是好了么？难不成只要运功就会激发……”

乐令轻轻摇，一语不发地向大殿内走去。秦弼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将本身元送到他体内，搀着他进了大殿。

殿内宽敞明亮，当中座着一名黑发黑髯，潇洒的中年修士。两旁分坐着四名星冠羽氅、气度高华的修士，身后皆有弟子随侍，秦休便坐在最末一位。

乐令紧紧咬住牙关，强令自己低下不去看他。秦弼与林启、苑明珠也是一般紧张，倒没显出他的特殊来。那名引他们殿的修便介绍道：“当中这位便是本派掌门景渊真，左首第一位是明峰首座渊真君，第二位是试剑峰首座紫云真……”右手上位坐的是归命峰首座玉匮真，下首便是秦休。

这几乐令都不曾见过，但是闻名已久。此时见着本尊，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异感觉，一时连见到秦休的怨恨都有些冲淡了。

五当中唯有试剑峰首座紫云真是名杏脸桃腮的美，其余皆是男子。那位紫云真打量过四名弟子，当先说道：“我那试剑峰上多是弟子，这个苑明珠还望各位师兄弟让与我吧？”

众皆不愿与她争抢，苑明珠便大礼拜谢，欢欢喜喜地站到了一旁。

第二个开的居然就是秦休。他向众拱了拱手，依旧色冰冷地说道：“秦弼是我族中后辈，我欲收他为真传弟子。”

这要求也十分合理，并无与他相争。秦弼惊喜得笑容掩也掩不住，连忙躬身行礼，回首看了乐令一眼，也站到了秦休身后。

归命峰首座玉匮真慈地看着林启与乐令，商量似地看向渊真君：“我不敢与师伯相争，还请师伯先挑弟子，留一个给我就好。”

掌门捋着长须笑道：“师弟倒是不贪心，只要有个弟子就好。可我步虚峰一脉也想要挑个弟子呢？”

渊真君微微一笑，回看了一眼站在背后的云铮：“这回老道便不和两位师侄争了。实在是我这徒儿不争气，若再叫他收一个姓秦的徒弟，我这明峰就要改叫问道峰了。”

云铮腼腆地笑了笑，色温柔天真，让不忍心说一句重话。渊真君半是气愤半是宠溺地哼了一声，起身带着他出了门。玉匮真这回得意地笑了一笑，对掌门说道：“掌门师兄，我也不敢和你争抢，这两个徒儿还是请你先挑。”

景虚捋了捋长须笑道：“这个秦朗与我徒儿倒投缘，你既然大方，就别和我争了。”又从怀中掏出丹药，抬手招呼乐令：“你身上有伤，先服了这粒流朱白雪丹，回到主峰后再慢慢休养吧。”

12、门

终于能进罗浮了。

乐令心下放松，身上的疲惫痛楚似乎一下子涌了上来。那颗流珠白雪丹在手中不停颤抖，怎么也吃不到中。

此时玉匮真也将林启叫了过去，心满意足地向掌门真告辞，紫云真与秦休也一同起身离去，各回本峰处理事务。临行之时，秦休忽然在他身旁停了下步，目光扫过他低垂的，淡然说了一句：“你方才做得不错，以后要更加努力，不要失了我和秦家的面子。”

身体上的痛楚似乎一下子全部消失，乐令灵台竟有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他跳得过快的心，迫使它平静下来。他合上双眼，诚恳地躬身答了一句：“是。”然后左手便稳稳地将流珠白雪丹送了中。

丹药后便化作了一清甜微凉的药水流喉中，霎时散经脉，化去了胸前和腿上的伤，驱散了经脉中残余的点点魔气。就连已完全冻僵的心脉和右臂也被药力温暖软化，右手也能重新动弹了。

不愧是罗浮最著名的伤药，功效之卓著不下于幽藏宗的艮霄丹。乐令在袖中攥紧右拳，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恭谦的笑容，看着各峰首座与掌门离开大殿。

此时殿中众皆已散去，那名领这些新进弟子进殿的修也转回身来向乐令走去：“恭喜师弟加步虚峰，我也是内门弟子，名叫孔容。师弟随我先去登记一下，领取内门弟子用度？”

乐令朗然答道：“多谢孔师姐好意，有劳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