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虔婆留吃茶,捧出一盘云片糕,一盘黑枣子来,放个小桌子,与他坐着。丫
斟茶,递与他吃着。陈木南问道:“南京城里,你们这生意也还好么?”瞎子道:“说不得,比不得上年了。上年都是我们没眼的算命,这些年睁眼的
都来算命,把我们挤坏了!就是这南京城,二十年前有个陈和甫,他是外路
,自从一进了城,这些大老官家的命都是他霸拦着算了去,而今死了。积作的个儿子,在我家那间壁招亲,
同丈
吵窝子,吵的邻家都不得安身。眼见得我今
回家,又要听他吵了。”说罢起身道过多谢,去了。
一直走了回来,到东花园一个小巷子里,果然又听见陈和甫的儿子和丈
吵。丈
道:“你每
在外测字,也还寻得几十文钱,只买了猪
、飘汤烧饼,自己捣嗓子,一个钱也不拿了来家,难道你的老婆要我替你养着?这个还说是我的
儿,也罢了。你赊了猪
的钱不还,也来问我要,终
吵闹这事,那里来的晦气!”陈和甫的儿子道:“老爹,假使这猪
是你老
家自己吃了,你也要还钱。”丈
道:“胡说!我若吃了,我自然还。这都是你吃的!”陈和甫儿子道:“设或我这钱已经还过老爹,老爹用了,而今也要还
。”丈
道:“放
!你是该
的钱,怎是我用你的?”陈和甫儿子道,“万一猪不生这个
,难道他也来问我要钱?”丈
见他十分胡说,拾了个叉子棍赶着他打。
瞎子摸了过来扯劝。丈
气的颤呵呵的道:“先生!这样不成
,我说说他,他还拿这些混账话来答应我,岂不可恨!”陈和甫儿子道:“老爹,我也没有甚么混账处,我又不吃酒,又不赌钱,又不嫖老婆,每
在测字的桌子上还拿着一本诗念,育甚么混账处!”丈
道:“不是别的混账,你放着一个老婆不养,只是累我,我那里累得起!”陈和甫儿子道:“老爹,你不喜
儿给我做老婆,你退了回去罢了。”丈
骂道:“该死的畜生!我
儿退了做甚么事哩?”陈和甫儿子道:“听凭老爹再嫁一个
婿罢了。”丈
大怒道:“瘟
!除非是你死了,或是做了和尚,这事才行得!”陈和甫儿子道:“死是一时死不来,我明
就做和尚去。”丈
气愤愤的道:“你明
就做和尚!”瞎子听了半天,听他两
说的都是“堂屋里挂
荐——不是话”,也就不扯劝,慢慢的摸着回去了。
次早,陈和甫的儿子剃光了
,把瓦楞帽卖掉了,换了一顶和尚帽子戴着,来到丈
面前,合掌打个问讯道:“老爹,贫僧今
告别了。”丈
见了大惊,双眼掉下泪来,又着实数说了他一顿。知道事已无可如何,只得叫他写了一张纸,自己带着
儿养活去了。
陈和尚自此以后,无妻一身轻,有
万事足,每
测字的钱就买
吃,吃饱了就坐在文德桥
测字的桌子上念诗,十分自在。又过了半年,那一
正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遇着他一个同伙的测字丁言志来看他。见他看这本书,因问道:“你这书是几时买的?”陈和尚道,“我才买来三四天。”丁言志道:“这是莺豆湖唱和的诗。当年胡三公子约了赵雪斋、景兰江、杨执中先生,匡超
、马纯上一班大名士,大会莺豆湖,分韵作诗。我还切记得赵雪斋先生是分的‘八齐’。你看这起句‘湖如莺豆夕阳低’,只消这一句,便将题目点出,以下就句句贴切,移不到别处宴会的题目上去了。”陈和尚道:“这话要来问我才是,你那里知道!当年莺豆湖大会,也并不是胡三公子做主
,是娄中堂家的三公子、四公子。那时我家先父就和娄氏弟兄是一
之
。彼时大会莺豆湖,先父一位,杨执中先生、权勿用先生、牛布衣先生、蘧验夫先生、张铁臂、两位主
,还有杨先生的令郎,共是九位。这是我先父亲
说的,我倒不晓得?你那里知道!”丁言志道:“依你这话,难道赵雪斋先生、景兰江先生的诗,都是别
假做的了?你想想,你可做得来?”陈和尚道:“你这话尤其不通。他们赵雪斋这些诗,是在西湖上做的,并不是莺豆湖那一会。”丁言志道:“他分明是说‘湖如莺豆’,怎么说不是莺豆湖大会?”陈和尚道:“这一本诗也是汇集了许多名士合刻的。就如这个马纯上,生平也不会作诗,那里忽然又跳出他一首?”丁言志道:“你说的都是些梦话!马纯上先生,蘧验夫先生,做了不知多少诗,你何尝见过!”陈和尚道;“我不曾见过,倒是你见过!你可知道莺豆湖那一会并不曾有
做诗?你不知那里耳朵响,还来同我瞎吵!”丁言志道,“我不信。那里有这些大名士聚会,竟不做诗的。这等看起来,你尊翁也未必在莺豆湖会过。若会过的
,也是一位大名士了,恐怕你也未必是他的令郎!”陈和尚恼了道:“你这话胡说!天下那里有个冒认父亲的?”丁言志道:“陈思阮,你自己做两句诗罢了,何必定要冒认做陈和甫先生的儿子?”陈和尚大怒道:“丁诗,你‘几年桃子几年
’!跳起来通共念熟了几首赵雪斋的诗,凿凿的就呻着嘴来讲名士!”丁言志跳起身来道:“我就不该讲名士,你到底也不是一个名士!”两个
说戗了,揪着领子,一顿
打。和尚的光
被他凿了几下,凿的生疼,拉到桥顶上。和尚瞪着眼,要拉他跳河,被丁言志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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