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地把汽车开到石圪节,并且绕路把少安姐弟俩一直送到公社医院的大门
。
少安来不及对司机说句感谢话,就引着姐姐赶快向急诊室跑去……此时,在罐子村兰花家里,王满银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在水瓮里舀了两马勺凉水,把满脸血迹洗掉;又拿笤帚把身上的面条归
净。他在墙上的
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尊容,左脸肿得象个发面馍,院子里看热闹的大
都四散走了,留下一些娃娃嬉笑着挤在门
看他的狼狈相。
但王满银现在还顾不上疼痛,只是懊丧妻弟把他的财爷打跑了!
自从在省城火车站结识了“南洋”来的
姐后,王满银一下子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他带着这
,在黄原自由市场上偷偷摸摸出售香港产的玩具手表,赚了好几百块钱。两个生意
马上也“麻糊”在了一起。他们白天转着卖表,晚上在东关私
开的旅馆里包一间房子,一个被窝里搂着睡觉。真他妈的,这
子过得比仙都畅快!
在一块睡觉的时候,
姐才告诉他,这手表原价一只才几元钱!王满银吃惊之余心想,天下哪儿还有这么好的生意呢?两个
于是商量,这些表卖完后,他们一块到广州再多弄一些,然后返回来到山区的小县镇去出售。
可是没想到有些买了表的
很快发现了表芯是塑料的,开始查问这表的来源。
王满银慌了,赶紧引着这
离开黄原,想回家躲避几天后,再到内蒙古的
地里去出售剩下的半提包假表……唉,本来一切都顺利着哩!都怪自己昨天晚上不安生,露了蹄爪。
事
也真他妈的怪!以前他老婆要是打起鼾,炸弹也炸不醒——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动?
王满银手指
戳着
镜子里他自己的肿脸说:“都怪你这家伙!”
这个挨了打的二流子正准备再吃点什么东西,突然有
跑来对他说,兰花吞了老鼠药,已经被拉到石圪节医院去了。
王满银顿时吓呆。他没想到事
闹了这么大。妈呀,这是
命事!
他这时才惊恐地想:要是老婆死了怎么办?老婆一死,他说不定也要坐禁闭,那猫蛋和狗蛋就没爹妈了!
王满银两眼一闭,咧开嘴
嚎了一声,连门也没锁,就撒开腿往石圪节跑。他一路跑,一路想起两个娃娃也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不是都跟他妈喝了老鼠药?
王满银由于紧张,跑得又太猛,半路上腿抽了筋。他就坐在公路上,脱下鞋,喊叫着用手把脚上的老拇指
掰了半大,才又起身继续跑。
他终于一瘸一拐闯进了石圪节公社医院。
他推开急诊室的门,见几个医生正给他老婆诊断。少安见他过来象仇
一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满银顾不了多少,扑在床前,见他老婆还活着,就赶紧问她:“你吃了哪里的老鼠药?”
所有的医生都扭过
看这个鼻青脸肿的
,不知他是
什么的。
王满银不管这些,只管问老婆“你快说嘛!吃了哪里的老鼠药?”
兰花微微合着眼,说:“吃了咱家里的。”
医生们现在才知道这家伙是病
的丈夫。
“是你买的老鼠药?”王满银急着追问兰花。
“就是你那年剩下的……”兰花回答。
“那你吃的是红纸包还是绿纸包?”
“绿纸包……”
“都是绿的?”
“都是绿的”
“嗨呀!”王满银一下子跳起来,高兴得连喊带笑,对医生们说:“不要紧!她吃的是假老鼠药!”
所有的
都瞪住了眼睛。
王满银得意地把
一拐,说:“红纸包的都是真药,绿纸包的都是假的!”
的确是这样,当他从河南
手里买了老鼠药后,自己又用灰土造了些假的。为了区别真假,他造的“药”都拿绿纸包起来;准备真药给周围的熟
卖,假药给外面的生
卖——结果真药还没贩卖完,他就被拉到双水村“劳教”去了……医生们不管王满银说什么,继续给兰花做诊断。当然,最后的结论是她确实没有中毒。
这下连兰花也笑了。笑了一下后,又哭开了——她为自己还活着而高兴地哭泣。
王满银嘴一咧,也哭开了。
少安跟着医生出了房间,去
诊断手续费。
不一会,兰花就“出院”了。
王满银这会倒又成了个
,对妻弟说:“你忙你的去!我和你姐相跟着慢慢回家呀!”
兰花问大弟:“猫蛋和狗蛋哩?”
都在我们那里。先让他们住着……”
少安一看姐姐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说:“那你先回去,我去对面等米家镇过来的班车,到原西城办点事……”于是,孙少安到石圪节对面的公路上等车去县城办事,王满银就和兰花起身回罐子村。
刚上路,兰花
一句话就问:“那个
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