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文化落后，才留不篆…”杜正贤赶忙话说：“我们已经安排黑老为全区文化艺术界做一次报告！”

黑白同志也就不客气地指导起黄原的文化工作来了。他建议田福军办个戏剧学校；搞个诗社；等条件成熟后，还应该成立文联；并把《黄原文艺》从文化馆分出来归文联领导，他回去找省委宣传部长，争取让这刊物公开向全国发行……田福军一一点赞许，指示杜正贤和贾冰认真研究黑老的建议；说过一段时间，他要专门召集个会议，解决文化艺术部门的问题。

本来田福军准备以地委的名义中午在黄原宾馆宴请黑老，但诗贾冰已经专门买了一只羊，要在家里款待黑老，请他吃羊荞面圪凸。地委的宴会只好推到黑老离开时举行。

众和田福军在办公室告辞后，贾冰硬拉福军的侄润叶也到他家里去陪黑老吃饭。和贾冰一个单位的杜丽丽已经和她的男朋友武惠良在贾冰家帮他老婆准备这顿饭了，因此他想让润叶也去凑个热闹。田福军鼓动让侄去，润叶就答应下来。杜正贤因为儿和婿都已经在贾冰家，因此推辞说他还要给田书记汇报文化方面的工作，谢绝了贾冰的邀请……润叶和贾老师簇拥着黑老出了地委大院，一块相跟着来到诗家。

他们进家以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张红油漆炕桌上，摆满了各种调料。贾冰和丽丽的男朋友武惠良先陪黑老喝酒；润叶和丽丽帮贾冰的往桌子上端菜。

当一盆子大块羊上来后，贾冰硬拉润叶和丽丽也坐下来吃，让他老婆一个去忙。黑老是个乐和，开玩笑要和贾冰的碰一杯酒；但这位腼腆的红着脸退出了房间。诗尴尬地对黑老说：“我老婆是个‘土耳其’！她怕生，请黑老不要介意。”说完这句话后，诗借着几杯酒落肚，竟动地给客讲起了他和他老婆的故事。

他告诉大家，他老婆一个字也不识。他们是同村，又是邻居。在他上大学时，他把唯一的亲老母亲一个丢在家，全靠他现在的照料。但那时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只是同村邻舍。他当时已经在大学上了同班一位城市姑娘。可是后来他母亲非让他和现在的这个结婚不可；说如果他不答应这件事，她就要一碰死在他面前。他没有办法，只好在和孝心之间选择了后者。结婚以后，他才知道，在那些困难的岁月，当时他为了照顾他妈，偷拿自己家里的东西，曾经挨过她父亲的打骂……天长久，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现在，他老婆办了营业执照，在二道街上卖羊杂碎，起早贪黑，为他持家庭，还给他生了三个小子。他的工资月月花得净光，家庭全凭老婆来养活；他有时还跑到市场上向老婆要零花钱哩……冲动的诗说得泪水满面，弄得客也都吃不成饭了。“我们是先结婚后恋……唉，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明年天暖后，带着我老婆去逛一回省城！我要把她引到皇后王后的陵墓前，说：我老婆和你们一样伟大！”

诗又立刻涕为笑，赶紧招呼客吃他的“土耳其”老婆做的荞面圪凸羊腥汤——于是众也都笑了。

但润叶没有笑。她一直沉默地听诗说他和他的故事。唉，不幸的最怕听别说他们的幸福！

吃完饭后，润叶说她有点事，就一个先离开了诗家。今天是星期六，她实际上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心烦，不想和别呆在一起。

田润叶独自回了团地委少儿部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就她一，墙角支着一张单床。

晚上下班以后，她通常不回二爸家，自己在机关灶上吃完饭，就在这里过夜。这个已婚子完全过着单身汉生活——自到黄原以后，她也尽量忘记自己已经结了婚。

由于心灵受过创伤，这个现在变得有些孤癖。除过工作以外，一般很少和别往；甚至也不常去好朋友杜丽丽那里。武惠良现在是团地委书记，他和丽丽都了解她在婚姻上的波折，因此很想让她去丽丽那里玩一玩，散一散心。但他并不知道，润叶最不愿意看见他们之间的那种甜蜜关系了。不能说我们的润叶心理已经变态。不，她并不妨嫉朋友的幸福；她只是怕因此而勾起自己的难过。

她将怎么办？她自己仍然不清楚……回到团地委后，润叶闭着眼睛在自己的床上躺了很长时间；思绪象发过洪水的河流，也不知倒究漂浮过些什么东西……天黑以后，她才爬起来，悄无声息地去大灶上喝了点稀饭。

她突然想起，她应该去收拾一下她二爸的办公室——今天因为招待黑老，二爸的办公室被搞得很零。

这样，她把碗筷放回宿舍，就又返身向地委常委小院走去。

进了院子，她看见二爸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还没回家去吃饭？

润叶进了门，才发现原来是妹妹和他们村的少平呆在这里。

润叶心一惊——因为她恍惚中先错把少平当成了当安。

是呀，少平已经长了这么大，而且太象他哥了！少平和晓霞正在一块吃饭，见她进来，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