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公家的贷款,也是限时间还,而且要扛利息……”“不管怎样,只要能买了牲畜,
一两个月活,这些帐债开过,还能赚不少钱呢!”少安看出父亲借债借怕了,把他刚算过的那笔有利的帐忘记了。
孙玉厚才又反应过来,这次借债和少安结婚借债不一样——这是借本赚利呢!
不过,他还是忧心忡忡地对儿子说:“这可是一笔大钱!我借钱借怕了,谁知道这事里有没有凶险?另外,几百块钱你向谁借?”
少安再不言语了。他能向谁借这几百块钱呢?他长叹了一
气,把烟
一丢,双臂抱住膝盖,
地埋下了
,他只听见父亲在他旁边“叭、叭”地使劲吸烟。在一片沉寂中,远处东拉河的河道里,传来一声牛的哞叫。
天色暗下来了。
过了一会,少安抬起
,对父亲说:“那我明天给根民捎个话,让他另找别
揽这活去。”
父亲无可奈何地说:“就叫
家
吧。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磁器活……”孙少安回到饲养院那边的家里后,秀莲已经躺在被窝里,但还没有
睡,灯一直点着。
少安一边脱衣服,一边对她说:“你怎睡下还点灯熬油呢?”
“我一个
怕……”妻子说。
和秀莲躺在一块的时候,少安仍然为丢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收
而忍不住叹息起来。
秀莲警觉地瞪起一对大花眼睛,问丈夫:“你怎么啦?”少安于是又把拉砖的事给妻子说了一遍。
秀莲听他说完,在被窝里抬起半个光身子,高兴地说:“如果能赚这么大一笔钱,那咱们不光能打土窑,就是硬箍几孔石窑
也够了!”
她一下又想到她的“主题”上了。
少安亲昵地把妻子扳倒在被窝里,说:“你看你!小心凉了……这都是空说哩!什么地方去借那几百块钱买牲畜?”
兴奋的秀莲又一次爬起来,两只手托在丈夫结实的胸脯上,说:“这事你别熬煎!咱们给山西我爸写个信,让他想办法给咱转借这钱!我知道哩,我姐夫手
有点积攒哩!”
少安听秀莲这么一说,也一闪身从被窝里坐起来,说:“这门路倒能试一下!”
夫妻两个于是光身子坐在被窝里,商量开了从秀莲娘家那里借钱的事。
“
脆!咱现在就给家里写信,明天就邮出去!”
急的秀莲说着,便身上一条线不挂跳下炕,从对面的土台子上找出少安上学时的那支烂杆钢笔,又把兰香作业本后面写剩的几张白纸撕下来。她回到炕上,把煤油灯往被窝旁边挪了挪。
这样,两个小学毕业生就趴在被窝里,把纸压在枕
上给山西的贺耀宗写起了信。秀莲知道怎样才能打动她爸的心,因此由她
授内容,少安执笔书写。夫妻俩折腾了好一阵才把信写完。
这下两个
都睡不着了,乘着兴致
完了恩
之事,又搂着拉了半晚上的话。两个
兴奋地回忆了他们过去的相识,谈了他们眼下的生活,设计了他们未来的光景……第二天吃早饭时,少安把他给丈
写信借钱的事告诉了父亲。
孙玉厚说:“你丈
家也不是银行!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如果他能给你借这笔钱,那你按你的想法去做,爸爸不管你。”“如果我包工外出,马上就是秋收大忙,你得受累。另外,还不知组里其他几家
愿不愿意让我走……”“他们怎不愿意?你给组里
包工钱,年底众
还能分一点现金。一眼看见,今天下来吃的问题不大,但钱和以住一样缺,众
不得有个来钱处呢!至于秋收,这和过去生产队不一样,都经心着哩!用不了几天,大
就过去了。咱家里我一个劳力满能行。只要你能买得起牲畜。你走你的!再说,你又不是常年包工,那活一两个月不就
完了吗?”少安说:“按现时包工行
,一个月
队五十元,我多
上十元……”父亲的态度使少安另外一些担心消除了。他现在只是等着山西那里的回信。
但是,他和秀莲对家里给他们借钱是不是过于自信?丈
家有没有这笔钱?就是有这笔钱,会不会给他们借?常有林是上门
婿,就是丈
有心帮扶他们,“挑提”会不会从中作梗?自秀莲和他结婚后,他们还一直没回过山西,那里的
况他们现在两眼墨黑……几天以后,山西的信终于来了。
这封信把少安和秀莲高兴得眉开眼笑!信是常有林给他们写的。姐夫在信中告诉他们,家里接到信后,都十分乐意帮扶他们这笔钱。常有林并告诉他们,他已经打问过,山西这面的大牲畜价钱要比他们这面便宜,因此他建议少安把贷到的款拿上,到山西来一趟。由他帮他们买一
好骡子……少安接到信后,和家里
商量了一下,立刻去石圪节找到了刘根民。
根民当下帮助他在公社信用社贷了七百元款,并把少安将要来拉砖的事告诉了县高中他的表哥。少安装起贷款,拿了上次丢在根民办公窑的羊毛
袋,先跑到下山村用七十块钱买了一辆架子车,赶天黑才返回到双水村。第二天,他就坐公共汽车去了山西老丈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