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高兴儿子长大了，已经在社会上有了，并且引来作客的是尊贵的田福军的儿！但发愁的是，他们穷得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儿子的客。

少平对两个老说：“就吃饺子！让我到石圪节给咱割几斤羊！我身上还有几块钱哩！”

于是，等少平买回羊后，这家就忙碌地开始准备了。这正是个星期，兰香也在家。妹妹细心地把这孔窑收拾得净净，准备迎接二哥的客。少安夫因为忙孩子的事，在饲养院那边抽不出身过来帮忙。不过，他们都为弟弟能将县上领导的儿引回家吃饭，心里都有说不出的高兴。

一切齐备以后，少平立刻到田福堂家去叫晓霞。晓霞就愉快地和少平肩并肩相跟着到他家来了。在两个经过村中的时候，许多都站在院边上惊讶地观看和议论着。们似乎意识到，他们村不知不觉地又出了一个物！

在少平带着晓霞走了以后，田福堂心里也犯了嘀咕。他怎么也不明白，孙玉厚的两个儿子，身上是不是都有魔法？他儿曾经那么迷恋过孙少安；现在，他的侄怎么又和少平搞得如此热火？

唉，这个世事啊！这些年轻碍…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阳历年过后历年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北方进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在这些子里，山乡圪崂有些不讲卫生的“懒大嫂”们，冷得不想出门，往往就让自己的娃娃把大便拉在炕席片上，然后把狗唤过来给他“打扫卫生”，因此就有了那句著名的乡谚“三九四九，隔门叫狗”……气候的确是寒冷啊！

可是在这个冬天里，孙少安的心却热烘烘的。

自从儿子降生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有了新的意义。一个作了父亲的男才真正感到自己是个男。

秀莲生孩子后，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他母亲过饲养院这边来侍候。妻子水很旺，因此麻烦事不多，他很快就正常出山劳动了。

往在地里，他常贪活，总嫌太阳落山太早。可这些天来，他却怨太阳迟迟地不下西山——他急着收工，好跑回家去看亲的儿子。

当他急切地跑回家，扑上炕，看着自己的亲骨一对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欣喜得鼻子一酸，他赶忙俯身去亲吻儿子的小脸蛋，却让秀莲把他的掀在一边。妻子嗔怒地说：“你那副嘴把娃娃都亲疼了！”他也就嘿嘿笑着退开了。他的秀莲更丰满了，圆脸红润润的，带着做了母亲的幸福——多么满足啊！

但是，当无比欢欣的绪过去以后，生活本身的沉重感就向他袭来了。

现在，孙少安更加痛切地感到，这光景月过得太硒惶了！儿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作为父亲，能给予他什么呢？别说让他享福了，连饭都不能给他吃饱！这算什么父亲碍…连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养活不了，庄稼活得还有什么脸面呢？生活是如此无，它使一个劳动者连起码的尊严都不能保持！

按说，他年轻力壮，一年四季在山里挣命劳动，从来也没有亏过土地，可到来却常常是两手空空。他家现在尽管有三个好劳力，但一家仍然穷得叮当响。当然，村里的其他家，除过少数几户，大部分也都不比他们的光景强多少。农民的子，难道就要永远这样穷下去？这世事难道就不能有个改变？

作为一个整天和土地打道并以此为生的，孙少安知道，这一切不幸都是一村在一个锅里搅稠稀造成的。说句反动话，如果让他单种庄稼，他孙少安就不相信一家连饭也吃不饱！

有一天，他突然想起，前不久他到石圪节赴集时，听安徽跑出来谋生的一个铁匠说，他们那里有的村子，现在把生产队划成了小组，搞了承包制，超产还带奖励呢；结果庄稼都比往年营务得好，农民不仅吃饱了饭，还有了余粮。少安当时象听话传说一样，把安徽铁匠的话没当一回事。吹牛哩！难道你安徽就不是中国的地方？

现在，他心想：也许真有这事哩！这办法当然好嘛！这样一搞，就肯定没耍溜滑的了。而现在一群混在一起，多少大家都一样，因此谁都不出力，结果一年下来都受穷！

少安马上心血来地思量他领导的生产队能不能也这样搞？

他尽管只有高小文化程度，又是个农民，但他凭直觉，感到“四帮”打倒一年多来，社会已经开始有某些变化的迹象了。平时，少平经常看报纸，也给他透了不少外面的消息和国家大事。他知道，现在又提倡学雷锋了，上大学也不再是推荐，而是象文化革命前一样要考试：并且还提倡学文化知识；有本事的也开始吃香了。许多被打倒的老部也恢复了名誉；报纸上还号召开展社会主义劳动竞赛哩！最重要的是，去年七八月份，群众拥护的邓小平又恢复了职务……孙少安想，他把一队分成几个承包责任组，来它个社会主义劳动竞赛，不是也符合中央的政策吗？

但他又知道，这种“理论根据”是很牵强的。现在上级还号召叫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