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顾上顾不上回村来……现在,孙玉厚坐在金俊海家的椅子上,一边抽旱烟,一边忍不住打着哈欠,等着俊海两
子回家来。他想了半天,准备拐弯抹角地开
向俊海借钱,但又觉得没必要。还是直截了当说吧!弯拐来拐去,最后还不是向
家借钱吗?
孙玉厚坐在这里,心里忍不住感慨万端:十五年前,他为弟弟的婚事,就是这样难肠地到别
门上去借钱。十五年后的今天,他又为儿子的婚事来向别
借钱了,庄稼
的生活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改变呢?
唉,如果就按现在这样一村
在一个锅里搅稠稀,这光景还会一年不如一年的!庄稼
现在谁有心劲受苦?反正一天把工分混上就行了——因为你就是挣命劳动,到
来还不是和耍
溜滑的
一样分粮分红吗?谁愿意再当这号瓷脑?
不一刻,金俊海夫
把汽车上的东西搬回家来,搁在旁边窑里,就赶忙过他这边来了。
俊海很快给他递上一根纸烟。玉厚推让着说:“我还是抽旱烟。纸烟抽不惯,一抽就咳嗽。”
“我刚听秀她妈说,少安从山西找了个媳
?”司机金俊海把工作服脱下,放在炕边上,挽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先提起了少安的亲事。
正好!玉厚赶紧说:“就是的!是他二妈娘家门上的。好
娃娃。”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俊海用毛巾把手擦
,坐在他旁边,把金波妈端上来的茶水往他面前挪了挪,说:“玉厚哥,你喝水!”
“我不渴……
方提出春节就过门哩。”
“那你还得简单过个事哩!我在路上和秀她妈还说起少安结婚的事。估计要办事,你们现在手
比较紧张。你看需要不需要钱?需要的话,你就开
,我家里能拿出来哩!”孙玉厚一下子对俊海夫妻俩能这么
微地体谅
的困难,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他说:“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想不到你也正回来了。还没等我开
,你们就先说这话……唉,我麻烦你们太多了,歪好开不了这
……”金波他妈在旁边说:“这有个什么哩!你们一家
一年为我们出多少力气呢!俊海在门外,没有你们一家
帮扶,山里分下一把柴
我都拿不回来……”“玉厚哥,你就不要难为
!你看得多少钱?三百元够不够?”金俊海问他。
“用不了那么多!”孙玉厚说,“约摸二百来块就差不多了……”俊海马上对
说:“你去给玉厚哥拿二百块钱来。”金波他妈很快就到另一孔窑里拿钱去了。
孙玉厚连忙说:“先不忙!赶春节前有这钱就行了!”金俊海说:“你先拿上。衣服被褥这些东西要提前准备哩……粮食怎样?这我实在没办法帮助你,我的
粮是定量的,家里
在生产队吃粮,又没工分,就那点
粮,我每年也要在外面买粮给他们补贴哩……”“这我知道哩。粮不要你
心。我再另外想办法。”金波他妈把钱拿过来,递到孙玉厚手上,说:“你再点一点。”
“这还用点!”孙玉厚把这卷钱装进自己的衣袋里,正准备走,见大队副书记金俊山进了门。
金俊山和金俊海是叔伯兄弟,两家
尽管血缘不远,平时也从没为什么事争吵过,但俊海家和俊山家的关系远不如和孙玉厚一家
的关系亲密。但终究是门中
,他每次回家来,俊山都要来看他。平时俊山和他儿子金成家托他在黄原买个什么东西,他也都热心地为他们办理得妥妥当当。“我看见公路上的汽车,就知道你回来了。”俊山进门后对俊海寒暄说。
“我顺路回家,明天就要去包
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