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调.副主教看到唱诗班周围的这些苍白的尖拱顶,以为看见了堕地狱的主教们的帽子.他合上眼睛,等再睁开来之时,觉得那是一副苍白的面孔在盯着他看.

于是他拔腿就跑,穿过教堂逃开了.他觉得教堂好像在摇晃,动弹,充满生机,活起来了.每根巨大的柱子都好象变成了又粗又长的腿,用巨大的石脚踩着地.巨般的教堂却变成了一硕大无比的大象,以那些柱子为脚,在那里晃晃悠悠地走动,那两座巨大钟楼就是它的犄角,大黑幔就是它的装饰.

他的昏热或热狂竟然如此强烈,在这个不幸的看来,整个外部世界不过是上帝的启示,让看得见,摸得着,令惊骇.

有一会儿,他松了气.在走进过道时,他看见从一排柱子后面出一道红光.他飞快地朝它奔去,仿佛奔向星星似的.原来那是夜照着铁栏下圣母院公用祈祷书的那盏可怜的灯.他急切地跑到祈祷书跟前,希望从中找到一点慰藉.祈祷书正翻到《约伯》那一段,他就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有灵从我面前经过.我听见他轻微的鼻息,我身上的汗毛直立.

读着这森森的句子,他感觉就像一个瞎子被自己捡来的棍子戳了一样.他两腿发软,瘫倒在石板地上,想着白天死去的那个.他觉得脑子里象是在冒出一极为可怕的烟,好像他的变成了地狱的一个烟囱.

有好一阵子,他就这样久久地躺在那里,无思无想,没有办法,像是堕了地狱,落到了魔鬼的手里.最后,他恢复了一点力气,便想躲到钟楼里去,靠近他忠实的卡齐莫多.他站起来,由于害怕,便把照亮祈祷书的灯拿走.这本是一种渎的行为,他已顾不得这种小事儿了.

他慢慢地爬上钟楼的楼梯,心惊胆颤,他牵着手里秘的灯,在这样夜里,从一个楼梯到另一个楼梯,直登上钟楼的顶上,如果让广场上稀少的行看了,也会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