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随着这季节已变成冰.她双手合掌,两眼直直地愣着.第一眼看上去以为是个鬼魂,第二眼以为是个石像.

但是,她那发青的嘴唇偶尔微开,好透气,又不时颤抖,好像随风飘的树叶,死气沉沉,死板木然.

但是,她那双暗淡的眼睛却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一种郁.冷静.沉的目光,不停地盯着小屋中一个无法从外面看得清的角落.这一目光仿佛紧系悲惨灵魂的一切伤感在什么异的事物上.

这就是那个因其住处而被称之为隐修.又因她的衣裳而被叫做麻衣的儿.

热尔维丝也走过来和马伊埃特及乌达德在一起了,三个子都打窗往里张望.她们的挡住了照进土牢里的微弱光线,那个不幸的虽然没有了光,但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乌达德低声说:别打扰她.她出定,正在祈祷哩.

这时,马伊埃特仔细察看那张憔悴.消瘦.披散发的脸孔,心里益发惴惴不安,眼里充满着泪水,不由悄悄嘀咕了一句道:要是真的,那可太怪了!

她将脑袋从通气孔的栏栅当中伸进去,好容易才看得见那悲惨一直盯着的那个角落.她把从窗缩回来的时候,只见她泪流满脸.

这个叫什么来着?她问乌达德道.

古杜尔修.

而我呀,叫她花喜儿帕盖特.马伊埃特继续说.

于是,伸出一根指按住嘴唇,朝呆若木的乌达德示意,要她把也伸进窗里去看一看.

乌达德看了一眼,只见在隐修沉的眼光死盯着的角落里,有一只绣满金银箔片的红色小缎鞋.

热尔维丝也随着去看,于是三个子一起仔细瞧着那悲惨的母亲,不自禁都哭了起来.

但是,她们端视也罢,落泪也罢,丝毫没有分散隐修的注意力.她仍旧双掌紧合,双唇纹丝不动,两眼发呆.凡是知道她底细的,看见她这样死盯着那只小鞋心都碎了.

三位子没说一句话儿,她们不敢作声,甚至连轻声细语也不敢.看见这种极度的沉默,这种极度的痛苦,这种极度的丧失记忆除了一件东西外,其他的一切统统忘却了,她们仿佛觉得置身在复活节或圣诞节的正祭台前,沉思默想,肃然起敬,随时准备下跪了.她们好像在耶稣受难纪念刚刚走进了教堂一般.

最后,还是三个当中最好.因而也最不易动感的热尔维丝,试图让隐修开,就叫道:嬷嬷!古杜尔嬷嬷!

她这么叫了三遍,声音一遍比一遍高.隐修纹丝不动,没应一声,没看一眼,也没叹一气,没有一丝反应.

这回由乌达德来喊,声音变得更加甜蜜温柔:嬷嬷!圣古杜尔嬷嬷!

同样的沉默,同样的静寂.

一个怪!热尔维丝叫道.炮轰都无动于衷!

或许聋了.乌达德唉声叹气.

也许瞎了.热尔维丝添上一句.

也许死了.马伊埃特继续说道.

说得也对,灵魂即使还没有离开这麻木.沉睡.死气沉沉的躯体,至少早已退却并隐藏到处去了,外部器官的感知就再也没有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