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法院长长的灰白台阶上,身上被暖融融的阳光照
着,舒服地简直想就地睡个午觉。
真好啊。这种充满希望的感觉。
活动了下筋骨,事
办完,我也打算回家睡觉了。
“哥!”走之前,我叫住了盛珉鸥。
他在我下方的台阶上站定,回
看向我。
“我有话跟你说。”我道。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我。
“那我们先走了。”
律师十分有眼色地拉着杨
士一道离去。
我走下几节台阶,站到他面前,终于得以俯视他。
“还我一个
。”
“什么事?”他直截了当地问道,看来也是承认我这个“
”的。
“沈小石需要一名刑辩律师,他妈妈……遇到点麻烦。”
“让他明天下午一点到律所找我。”说完盛珉鸥就要转身。
我心中暗啧,对他这种多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的态度十分不满。
“对了,”我冲他背影道,“我一直想知道,爸爸去世那天,最后和你说了什么?”
盛珉鸥微微偏了偏
,露出半边面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开
,我只是试着一问,他不想说我也没办法。
“行……”
我刚想说行了你走吧,他却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如果做不成好
也没有关系,做一个不伤害别
,也不被别
伤害的普通
就行。”
我怔然片刻,将我爸去世前对盛珉鸥说的话试着连了起来——爸爸相信你,终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
。但如果做不成好
也没有关系,做一个不伤害别
,也不被别
伤害的普通
就行。
“爸爸知道你……”我紧紧盯着盛珉鸥的脸,哑声道。
我爸会说这话,就证明他都知道,知道盛珉鸥他……
“是,他都知道。”盛珉鸥垂下眼睑,低声道,“知道我不正常。”
说完,不等我反应,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于我在台阶上愈行愈远。
我望着他背影,心
复杂,一
坐到台阶上,突然很想抽根烟。
第41章 有风有木
在我和盛珉鸥小时候,多小我忘了,反正那会儿我应该还没上学,一天心血来
,我突然问我爸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我爸想了想,抱我到楼下,指着花坛里一株枫树道:“那就是你的名字,枫,枫树的枫。”
那是个夏天,枫树绿油油的,和别的树绿成一片,没多大差别。换句话说,十分平平无。
“为什么是棵树?”我有些不满,觉得我爸在给我取名字这件事上不是很用心,“不好看!”
我爸憨厚地笑着,跟我解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树林里,太高的大树,就会被风吹倒。风是树可怕的敌
,再庞大的树木,也抵不过
风侵袭。但你看这个字,有‘风’有‘木’,共生共存,多和谐。希望你以后,即使
生路上有风
也不要气馁。大家活在这世上,本就不可能一辈子顺顺当当的,要学会苦中作乐。”
我爸就是这样的
,脾气好,
子慢,周末坐在摇椅上,一杯茶一份报纸,可以细细品一下午。我妈跟他截然相反,急
子,刀子嘴,做事风风火火,今天能做完的事绝不拖到明天。
什么风啊木的,我连名字都不会写,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用?我听得一愣一愣,就觉得我爸说这么多,那应该也是个挺厉害的名字。
“那哥哥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就想,我哥名字还比我还多一个字,怎么也要更厉害吧?
我爸抱着我上楼,认真想了片刻,道:“哥哥的名字也是有寓意的,但这里条件有限,没有实物。等爸爸周末再带你们去找。”
我似懂非懂点点
,也没太放在心上,结果到了周末,我爸大清早就将我和盛珉鸥从床上挖起,竟真的要带我们出门。
催我们刷好牙,洗好脸,再手里一
塞一个
包子,我爸推着我们就往外走。
“老陆,你们去哪儿啊?”我妈追到楼梯
急急问道。
我爸大概是怕被骂,一把抱起我,快步走下楼梯,嘴里扬声回道:“海边!”
“海……海边?”我妈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嗓门突然飙高,“你有病啊去什么海边啊,这么晒的天!老陆?陆光荣!!”
在我妈的河东狮吼下,我爸连抱带拽着我和盛珉鸥早就逃得没影了。
大海这种自然景观,向来都是远离城市繁华,隐蔽在郊外
迹罕至之处。
我爸带着我们倒了三四辆公
,晃得骨
都散架,这才好不容易见着了海的模样。
从车站走到海边,又热又累,想到
费了一个大好周末,就为了看片浑浊不清的“大江”。我心里升起不
愿,想回家,想吃我妈做的红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