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举，还恐是辅国作祟，皇后主张，非皇帝圣意。”上皇道：“兴庆宫是朕所建，于此娱老，颇亦自适。不意忽又徙居此地，茕茕老身，几无宁处，真可为长叹！”上皇说罢，凄然欲泪。后有诗叹云：

三子冤诛最惨凄，那堪又纳寿王妻？今当道欺翁，懊悔从

前志太迷。

李辅国既乘肃宗病中，矫旨迁上皇于西内，恐肃宗见责，乃托张后先为奏知。肃宗骇然道：“毋惊上皇乎？”张后奏道：“太上自安居甘露殿，并无他言。”肃宗方沉吟疑虑间，李辅国却率文武将校等，素眼诣御前俯伏请罪。肃宗暗想：“事已如此，追究亦无益。”且碍着皇后，不便发挥。又见辅国挟众而来请罪，只得倒用好言安慰道：“汝等此举，原是防微杜渐，为社稷计。今太上既相安，汝等可勿疑惧。”辅国与将校都叩呼万岁。后有诗叹云：

父遭劫不加诛，好把甘言相向懦。为见当年杀子惯，也疑今

有他虞。

那时肃宗病体未痊，尚未往朝西内；及病小愈，即欲往朝，又被张后阻住了。一忽召山李唐，西殿见驾。肃宗抚弄着一个小公主，因谓李唐道：“朕念此，卿勿见怪。”李唐道：“臣想太上皇之陛下，当亦如陛下之公主也。”肃宗悚然而起，立即移驾往西内，朝见上皇。起居毕，上皇赐宴，没甚言语，惟有咨嗟叹息。肃宗心中好生不安，逡巡告退。回至宫中，张后接见，又冷言冷语了几句。肃宗受了些问气，旧病复发。

上皇闻肃宗不豫，遣高力士赴寝宫问安。肃宗闻上皇有使臣到，即命宣来。那知张后与李辅国正怨恨高力士，要处置他，便密令守宫门的阻住，不放宫。遣小内侍假传谕，教他回去罢。待力士转身回步后，方传旨宣召。力士连忙再到宫门时，李辅国早劾奏说：“高力士奉差问疾，不候旨见驾，辄便转回，大不敬，宜加罪斥。”张后立着肃宗降旨，流高力士于巫州，不得复西内。一面别遣中宫，奏闻上皇。一面着该司即押送高力士赴巫州安置。可怜高力士夙膺宠眷，出宫禁，官高爵显，荣贵了一生。不想今为张后、李辅国所逐。他到巫州，屏居寂寞，还恐有不测之祸，栗栗危惧。后至上皇晏驾之时，他闻了凶信，追念君恩，夜痛哭，呕血而死。后有诗云：

唐李阉多跋扈，此恋主胜他。虽然不及张承业，忠谨还

推迈群伦。

此是后话。后说上皇被李辅国迁于西内，已极不乐，又忽闻高力士被罪远窜，不得回来侍奉，一发惨然。自此左右使令者，都非旧。只有旧伶谢阿蛮，及旧乐工张野狐、贺怀智、李谟等三四，还时常承应。一，谢阿蛮进一红栗玉臂支，说道：“此是昔杨贵妃娘娘所赐。”上皇看了凄然道：“昔我祖太宗高丽，获其二宝：一紫金带，一红玉支。朕以紫金带赐岐王，以红玉支赐妃子，即是物也。后来高丽上言本国失此二宝，风雨不时，民物枯瘁。乞仍赐还，以为镇国之宝器。朕乃还其紫金带，椎此未还。自遭丧，只道与物已亡，不意却在汝处。朕今再观，益兴悲念耳！”言罢不觉涕泣。

又一，贺怀智进言道：“臣记昔年，时当炎夏，上皇爷与岐王于水殿围棋，令臣独自弹琵琶于座倒，其琵琶以石为槽，昆鸟筋为弦，以铁拨弹之。贵妃娘娘手抱着康国所进的雪犭呙猫儿，立于上皇爷之后，耳听琵琶，目视弈棋。上皇爷数棋子将输，贵妃乃放手中雪犭呙猫跳于棋局，把棋子都踏了，上皇爷大悦。时臣一曲未完，忽有凉风来吹起贵妃领带，缠在臣巾债上，良久方落。是晚归家，觉得满身香气，乃卸巾债贮锦囊中，至今香气不散，甚为异。今敢将所贮巾帻，献上御前。”上皇道：“此名瑞龙脑香，外国所贡。朕曾以少许贮于暖池内玉莲朵中，至再幸时，香气犹馥馥如新。况巾帻乃丝缕润腻之物乎？”因嗟叹道：“余香犹在，已无存矣！”遂凄枪不已，自此中怀耿耿。中常自吟云：

刻木牵丝作老翁，皮鹤发与真同。须臾舞罢寂无事，还似

生一世中。

其时有一方士姓杨，名通幽，自称鸿都道士，颇有道法，从蜀中云游至西内。闻得上皇追念故妃，因自言有李少君之术，能致亡灵来会。李谟、张野狐俱素知其，遂奏荐于上皇，召西内。要他作法，招引杨妃与梅妃魄魂来相见。通幽乃于宫中结坛，焚符发檄，步罡诵咒，竭其术以致之，竟无影响。上皇不怪，咨嗟道：“前者张山访求梅妃之魂而不得，因其时梅妃实未死故也。今二妃已薨，而芳魂不可复致，岂真缘尽耶！”通幽奏道：“二妃必非凡品，当是仙子降生。仙灵杏远，既难招求，定须往访，臣请游驭气，穷幽极渺，务要寻取仙踪回报。”于是俯伏坛中，运出无，乘云起风，游行霄汉。只见云端里有一只白鹦鹉，殿翅飞翔，作言道：“寻的这里来。”通幽想道：“此鸟能知意，必是仙禽。”遂随其所飞之处而行，早望见缥缈之中，现出一所宫殿，那鹦鹉飞宫殿中去了。看那宫殿时，但见：

瑶台如画，琼阁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