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之赏心乐事，比往更觉顽得有趣。”萧后道：“赖众夫助兴得妙。”炀帝道：“月已沈没，灯又厌上，如何是好？”李夫微笑道：“此时各带一枝狄夫做的萤凤灯，可以不举火而有余光。”萧后忙问道：“萤凤灯是什么做的？”狄夫道：“这是顽意儿，什么好东西！听这个嚼咀的，在陛下、娘娘面前语，六月债还得快。”炀帝笑道：“好不好，快取来赏鉴赏鉴。”狄夫见说，只得对自己宫说道：“你到院中去，把减妆内做完的萤凤灯儿尽数取来。”又叫众宫监把董虫尽数扑来收在盒内。不一时，宫捧了一个金丝盒儿呈与狄夫。狄夫把一支取起，将凤舌挑开，捉一二十个萤虫放，献上萧后。萧后与炀帝仔细一看，却是蝉壳做的翅翼，与凤体相连，顶上五彩绣绒毛羽，凤冠以珊瑚扎就，里衔着一颗明珠，竟似一盏小灯，光映于外，带在上，两翅不动自摇。炀帝与萧后看了一会，说道：“妃子慧心巧思，可谓出化矣！”萧后道：“果然做得巧妙。”递与宫，在顶上。尚有七八朵，狄夫放萤虫，分送与众夫；夫中先送过的，也叫取来戴了，竟如十六盏明灯，光照一席。炀帝拍手大笑道：“哉，萤虫之光今宵大是有功，何不叫多取些流萤，放苑中，虽不能如月之明，亦可光分四野。”萧后道：“这也是观。”炀帝便传旨：凡有营内监，收得一囊萤火者，赏绢一匹。不一时那宫内监以及百姓等，收了六七十囊萤。炀帝叫赏了他们绢匹，就叫他们亭前亭后，山间林间，放将起来。一霎时望去；恍如万点明星，烂然碧落，光照四围。炀帝与众夫看了，各各鼓掌称快，传杯弄盏，直饮到四鼓回宫。

如今慢题炀帝在宫苑夜荒。却说宇文化及，是宇文述之子，官拜右屯卫将军，也是个庸流；兄弟智及，是个凶狡之徒。当炀帝无道时，也只随波逐，混帐过子。故此东巡西狩，直至远征高丽，东营西建，丹阳起建宫殿，也不谏一句。临了到盗贼四起，要征伐，征调却做不来；要巡幸供馈，看看不给；君臣都坐在江都，任他今失一县，明失一城，今失一仓，明失一凛，君也不知，臣也不说，只图挨一是一。及至有报来说李渊反了，要起兵杀关中，那时随驾这些臣子，都是没主意了。先是郎将窦贤，领本部逃回关中。隋主闻知，差兵追斩，这一杀到不好了，在江都要饿死，回关中要杀死，要在死中求生，须要寻出个计策来。时虎贲郎将司马德勘、元礼、直阁裴虔通、内史舍元敏、虎邪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勋侍杨士览，共同商议道：“我们一齐都去，自然没兵来追我们，就追我们，也不怕了。”这几个，还不过计议逃走，内中宇文智及，晓得此谋，便道：“主上无道，威令尚行，逃去还恐不免。我看天丧隋家，英雄并起；如今已有万，不若共行大事，这是帝王之业，大家可以共享富贵。”众齐声道：“好。”议定以化及为主，司马德戡先召骁勇首领，说这举动之意，众皆允从了。先盗了御厩中的马。打点器械。化及又去结连了司空魏氏。这事渐渐喧传，宫中苑中，都有知道。时杳娘侍宴，奏闻炀帝。炀帝令拆隋字，以卜趋避。杳娘道：“隋乃国号，有耳半掩，中音王字，王不成王，又无之字，定难走脱。”又命拆朕字。杳娘道：“移左手发笔一竖于右，似渊字。目今李渊起兵，当有称朕之虞；若直说陛下，此月中亦只八天耳。”炀帝怒道：“你命当尽在何”？命拆古字，杳娘道：“命尽在今。”炀帝道：“何以见之？”杳娘道：“音字十八，更无余地，今适当其期耳。”炀帝大怒，命武士杀之，自此再无敢说。尝照镜道：“好颈，谁当砍之？”又仰观天像，对萧后道：“外边大有图依，然依不失长城公，汝不失为沈后耳。”

如今且说王义，久已晓得时势将败，只恨自己是外国之，无力解救；只得先将家财散去，结识了守苑太监郑理与各门宿卫，并宇文手下将士，分外亲密；打听他们准在甚时候必要动手，忙叫妻子姜亭亭跟一个小年纪的丫环，上了小空车，望苑里来。那妾亭亭时常到苑的，无敢阻拦，他便下车与丫竟到宝林院中；只见清修院秦、文安院狄、绮院夏、仪凤院李四位夫，与袁宝儿、沙夫、赵王共六七个，在那里围着抹牌。沙夫看见了姜亭亭进来，忙问道：“你坐了，外边消息怎样个光景？”姜亭亭道：“众夫不见礼了，外边事体只在旦夕，亏众夫还在这里闲坐！王义叫我进来，问沙夫是何主意？”众夫听见，俱掩面啼哭，惟沙夫与袁宝儿不哭。沙夫道：“哭是无益的，你们众姊妹，作何行上？”秦夫道：“眼前这几个，都是心腹相照的，听凭姊妹指挥。他们几个前夜说的：‘一年里，圣上进院有限，有甚恩，东天也是佛，西天也是佛，凭他怎样来罢了。’这句话就知他们的主意了，管他则甚！”沙夫道：“我没有什么指挥。我若没有赵王，生有生法，死有死法；如今圣上既以赵王托我，我只得把大事，”指着姜亭亭道：“靠在他贤夫身上。你们若是主意定了，请各归院去，快快收拾了来。”众夫见说，如飞各归院去了。惟袁紫烟熟识天文，晓得隋数已尽，久已假托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