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渭南,寓居旅舍;乘着闲暇,独自骑马,到郊外
猎游戏。时值春末夏初,见村农在田耕种,却因久旱,田上
硬,甚是吃力。李靖走得困倦,下马向一老农告乞茶汤解渴。那老农见是个过往客官,不敢怠慢,忙唤农
去
屋中,煎出一厘茶来,奉与李靖吃了。李靖称谢毕,仍上马前行。忽见山岩边走出一个兔儿。李靖纵马逐之。那兔东跑西走,只在前面,却赶他不着;发箭
之,那兔便带着箭儿奔走。李靖只顾赶去,不知赶过了多少路,兔儿却不见了。回马转看,不记来路,只得垂鞭信马而行。看看红
沉西,李靖心焦道:“
暮途歧,何处歇宿哩!”举目四望,遥见前面林子里,有高楼大厦。李靖道:“那边既有
家,且去投宿则个。”遂策马前往。
到得那里看时,乃是一所大宅院。此时已是掌灯时候,其门已闻。李靖下马扣门。有一老苍
出问是谁。李靖道:“山行迷路,
暮途穷,求借一宿。”苍
道:“我家郎君他出,只有老夫
在宅,待我
内禀知,肯留便留。”李靖将所骑之马,系于门前树上,拱立门外待之。少顷,内边传呼:“老夫
请客登堂相见。”李靖整衣而
。里面灯烛辉煌,堂宇
邃。但见;
画栋雕梁,珠帘翠箔。堂中罗列,无一非眩目的珍;案上铺排,想
多是赏心的宝玩。苍
并赤足,一行行阶下趋承;紫袖与青衣,一对对庭
前侍立。主
有礼,晋接处自然肃肃雍雍;客子何来,投止时不妨信信宿
宿。正是潭潭堪羡王侯府,滚滚应惭尘俗身。
那老夫
年可五十余,缘裙素襦,举止端雅,立于堂上。左右
婢数
,也有执巾栉的,也有擎香炉的,也有捧如意的,也有持拂子的,两边侍立。李靖登堂鞠躬晋谒。老夫
从容答礼:“请问,尊客姓氏,因何至此?”李靖通名道姓,具述
猎迷路,冒昧投宿之意,且问:“此间是何家宅院?”老夫
道:“此处乃龙氏别宅。老身偶与小儿居此。今夜儿辈俱不在舍,本不当遽留外客;但郎君迷路来投,若不相留,昏夜安往?暂淹尊驾,勿嫌慢亵。”遂顾侍婢,命具酒肴款客。李靖方逊谢间,酒肴早已陈设,杯盘罗列,皆非常品。夫
拱客就席,自己却另坐一边,命侍婢酌酒相劝。李靖见夫
端庄,侍婢恭敬,恐酒后失礼,不敢多饮;数杯之后,即起身告退。老夫
道:“郎君尊骑,已暂养厩中。前厅左厢,薄设卧榻,但请安寝。倘夜
时,或者几辈归来,
马喧杂,不必惊疑。”言讫而
。苍
引李靖到前厅卧所,只见床帐衤因褥,俱极华美。李靖暗想:“这龙氏是何贵族,却这等丰富,且是待客有礼?”又想:“他家儿子若归来,闻知有客在此,或者要请相见,我且不可便睡。”于是闭户秉烛,独坐以待。因见壁边书架上,堆满书籍,便去随手取几本观看消闲。原来那书上记载的,都是些河海若,及水族怪异之事,俱目所未睹者。
李靖看了一回。约二更以后,忽听得大门外喧传:“有行雨天符到。”又闻里边喧传:“老夫
迎接天符。”李靖骇然道:“如何行雨天符,却到他家来,难道此处不是
间么?”正疑惑间,苍
叩户,传言老夫
有事相求,请客出见。李靖忙出至堂上。老夫
敛枉而言道:“郎君休惊。此处实系龙宫,老身即龙母也。两儿俱名隶天曹,有行雨之责。适奉天符:自此而西,自西而南,五百里内,限于今夜三更行雨,黎明而止,时刻不得少违。怎奈大小儿送妹远嫁,次儿方就婚
庭,一时传呼无及;老身既系
流,
辈又不可专主。郎君贵
,幸适寓宿于此,敢屈台驾,暂代一行;事竣之后,当有薄酬,万勿见拒。”李靖本是个少年英锐、胆粗气豪的
,闻了此言,略无疑畏,但道:“我乃凡
,如何可代龙行雨?”老夫
道:“君若肯代行,自有行雨之法。”李靖道:“既如此,何妨相代。”老夫
大喜,即命取一杯酒来。须臾酒至,老夫
递与李靖道:“饮此可以御风雷,且可壮胆。”李靖接酒在手,香味扑鼻,遂一饮而尽,顿觉气健旺倍常。老夫
道:“门外已备下龙马,郎君乘之,任其腾空而起,必不至于倾跌。马鞍上系一小琉璃瓶儿,瓶中满注清水,此为水母。瓶
边悬着一个小金匙,郎君但遇龙马跳跃之处,即将金匙于瓶中取水一滴,滴于马鬃之上,不可多,不可少。此便是行雨之法,牢记勿误!雨行既毕,龙马自能回走,不必顾虑。”
李靖一一领诺,随即出门上马。那马极高大,毛色甚异。行不数步,即腾起空中,御风而驰,且是平稳,渐行渐高。一霎时间,雷声电光,起于马足之下。李靖全不惧怯,依着夫
言语,凡遇马跃处,即以滴水滴在马鬃上。也不知滴过了几处,天色渐次将明,来到一处,那马又复跳跃。李靖恰待取水滴下,却从曙光中看下面时,正是
间歇马吃茶的所在,因想道:“我亲见此处田上
枯,这一滴水济得甚事?今行雨之权在我,何不广施惠泽?况我受村农一茶之敬,正须多以甘霖报之。”遂一连约滴下二十余滴。
少顷事竣,那马跑回,到得门首,从空而下。李靖下马
门,只见老夫
蓬首素服,满面愁惨之容,迎着李靖说道:“郎君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