獏:呵,这样走着说话不是很好吗?
张:是的,可是回去的路上只有我一个
,你知道有时候我耐不住一刻的寂寞。电车上倒是有许多
,热热闹闹的,可是挤不上。不然坐三
车回去,把时间缩短一点也好,我又不愿花那个钱,太冤枉了!为什么我要把你送到家然后自己叫三
车回去?又不是你的男朋友!——除非你替我出一半钱。
獏:好了好了,不要叽咕了,你叫三
车回去,我出一半。
张:好的,那么张
玲没有一百元的票子,问獏梦借了两百块,坐车用了一百七十,在车上一路算着獏梦应当出八十五,下次要记着还她一百五十元。她们的钱向来是还来还去,很少清帐的时候。
吉 利炎樱的一个朋友结婚,她去道贺,每
分到一片结婚蛋糕,他们说:“用纸包了放在枕
下,是吉利的,你自己也可以早早出嫁。”
炎樱说:“让我把它放在肚子里,把枕
放在肚子上面罢。”
(一九四五年五月)
我看苏青苏青与我,不是像一般
所想的那样密切的朋友,我们其实很少见面。也不是像有些
可以想象到的,互相敌视着。
同行相妒,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何况都是
——所有的
都是同行。可是我想这里有点特殊
形。即使从纯粹自私的观点看来,我也愿意有苏青这么一个
存在,愿意她多写,愿意有许多
知道她的好处,因为,低估了苏青的文章的价值,就是低估了现在的文化水准。如果必须把
作者特别分作一档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甘心
愿的。
至于私
,如果说她同我不过是业务上的关系,她敷衍我,为了拉稿子,我敷衍她,为了要稿费,那也许是较近事实的,可是我总觉得,也不能说一点感
也没有。我想我喜欢她过于她喜欢我,是因为我知道她比较
的缘故。那并不是因为她比较容易懂。普通认为她的个
是非常明朗的,她的话既多,又都是直说,可是她并不是一个清浅到一览无余的
。
可以不懂她好在哪里而仍旧喜欢同她做朋友,正如她的书可以有许多不大懂它的好处的读者。许多
,对于文艺本来不感到兴趣的,也要买一本《结婚十年》看看里面可有大段的
生活描写。我想他们多少有一点失望,但仍然也可以找到一些笑骂的资料。大众用这样的态度来接受《结婚十年》,其实也无损于《结婚十年》的价值。在过去,大众接受了《红楼梦》,又有几个不是因为单恋着林妹妹或是宝哥哥,或是喜欢里面的富贵排场?就连《红楼梦》大家也还恨不得把结局给修改一下,方才心满意足。完全贴近大众的心,甚至于就像从他们心里生长出来的,同时又是高等的艺术,那样的东西,不是没有,例如有些老戏,有些民间故事,源久流长的;造成艺术一方面的例子尤其多。可是没法子使这个来做创作的标准。迎合大众,或者可以左右他们一时的
憎,然而不能持久。而且存心迎合,根本就写不出苏青那样的真
实义的书。
而且无论怎么说,苏青的书能够多销,能够赚钱,文
能够救济自己,免得等
来救济,岂不是很好的事么?
我认为《结婚十年》比《浣锦集》要差一点。苏青最好的时候能够做到一种“天涯若比邻”的广大亲切,唤醒了往古来今无所不在的妻
母
的回忆,个个
都熟悉,而容易忽略的。实在是伟大的。她就是“
”,“
”就是她。
(但是我忽然想到有一点:从前她进行离婚,初出来找事的时候,她的处境是最确切地代表了一般
。而她现在的地位是很特别的,
作家的生活环境与普通的职业
,
职员,
教师,大不相同,苏青四周的那些
也有一种特殊的习气,不能代表一般男
。而苏青的观察态度向来是非常的主观,直接,所以,虽然这是一切职业
的危机,我格外地为苏青顾虑到这一点。)也有两篇她写得太潦
,我读了,仿佛是走进一个旧识的房间,还是那些摆设,可是主
不在家,心里惆怅。有
批评她的技巧不够,其实她的技巧正在那不知不觉中,喜欢花俏的稚气些的作者读者是不能领略的。
家拿艺术的大帽子去压她,她只有生气,渐渐地也会心虚起来,因为她自己也不知其所以然。她是眼低手高的。可是这些以后再谈罢,现在且说她的
。她这样问过我:“怎么你小说里从来没有一个
像我的?我一直留心着,总找不到。”
我平常看
,很容易把
家看扁了,扁的小纸
,放在书里比较便利。“看扁了”不一定是发现
家的短处,不过是将立体化为平面的意思。就像一枝花的黑影在
墙上,已经画好了在那里,只等用墨笔勾一勾。因为是写小说的
,我想这是我的本份,把
生的来龙去脉看得很清楚。如果原先有憎恶的心,看明白之后,也只有哀矜。眼中所见,有些天资很高的
,分明在哪里走错了一步,后来怎么样也不行了,因为整个的
生态度的关系,就坏也坏得鬼鬼祟祟,有的也不是坏,只是没出息,不
净,不愉快。我书里多的这等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