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
就像当初李欢把野狗赶得远远的,抑或是他为她披上带血的衣衫,这些往事一幕幕,最后全都成了回不去的影。
李叶子摇身一变,变回了受尽宠
的陈酒,而李欢也和那些往事,一同消失在她的生命里,无影无踪。
茫茫
海,遍寻不见。
十多年前的拐卖案震惊全国,由大山里的村落,抽丝剥茧牵扯出了一个特大的地下拐卖集团。这些
线路很广,上到
少年,下到婴幼儿,健康的拿去卖,不健康的“采生折割”,榨
所有价值。
警察按照提供的证据去找,据说只找回了三成。
这已经算很好的数据。
那一年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报道,新闻里来回不停播放,提供线索的支教老师被政府授予“道德模范”表彰,被写进了当年的高考作文素材大全。
唯独陈酒,收集了当时所有的报纸,看了所有的报道,依然找不到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
他就这么消失了,不知下落,生死不明。
再出现时,满身矜贵,温和有礼,对她微笑着,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那件五位数的来年春夏新款外套还挂在椅背,上面沾了些他的味道,和当年已经完全不一样。
他依然
护着她,可他也恨透了她。
陈酒接到魏知遇的电话是第二天。
手机铃响,屏幕显示来电
“魏老师”。
她抿了抿唇,把电话挂了,调成振动。
没一会儿,魏知遇的消息发送过来。
第一句是【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第二句是【我离婚了。】
陈酒捏着鼻梁,在床上翻个身,回复:【恭喜你脱离苦海。】
【谢谢。】
然后又是重复的话题,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陈酒想了下,陈汀前几天也打电话来问她,让她有空可以多回家,毕竟家就住在四方城,来回也就一个小时。
陈小豆很黏她,她也想念他,而且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陈汀和嫂子乔禾了。
她打定了主意,但在回复前给陈汀打了个电话,他答应得很爽快,约好星期五下午来接她。
陈酒挂了电话才回给魏知遇,告诉他陈汀已经约好来接,让他不用麻烦,魏知遇听起来很是遗憾,连连感慨,热切之心溢出屏幕。
陈酒揉揉脸,坐起身,回道:【魏老师最近忙,不好意思打扰你。】
魏知遇回复很快:【还行,接你回家的时间总是有的。】
陈酒扭了扭脖子,把手机关静音,压到枕
下。
她抬起
,望着挂上遮光帘的天花板,开始发呆。
这帘子是开学前乔禾送给她的,她不习惯和陌生
一起住,乔禾觉得这样能给她安全感。
四四方方的遮光帘挡成一个长方体,陈酒躺在中间,竟然觉得这像极了棺材。
可就算是棺材,也能给她安全感。
她怕
,尤其是陌生
,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怕,即便是陈汀和乔禾,也没法让她
付完全的信任。
如果说世上还有能让她相信的
,只唯独李欢,或者陈群。
闭上眼面前全是他,八岁给她喂馒
的李欢,十二岁替她赶野狗的李欢,十四岁为她披上带血外衣的李欢……
再是陈群,赛车的、拥抱的、微笑的、安静的……孤独的陈群。
陈酒从枕
下拿出手机,点开,屏幕上安安静静只躺着一条信息。
魏知遇发给她的——
【陈酒,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酒皱眉,将信息点击删除。辗转了会儿,又轻笑出声。
愧意席卷上来,同时又觉得魏知遇真是可笑。
他从来不是老师,当年还在读大学的时候
跑去支教,
差阳错救出陈酒,帮助警方
获地下拐卖集团,这些年赞誉和吹捧从来没有少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思想古板,讲究公平那一套,对陈酒总有莫名的已为己物的意思。
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说那时他已经结婚,就是现在离了婚,也没有以身相许的道理。
陈汀在星期五那天来学校接陈酒,一同回家的还有乔禾。
陈小豆转眼要上幼儿园,这几天从刚开始的兴奋变成了郁闷不安,耷拉着眼角仿佛已经被无良爸妈抛弃,金豆豆更是不要钱地掉。陈汀嫌他烦,把他丢给乔禾父母,乐得逍遥。
乔禾在车上数落他:“也就你这个爸爸当得最不称职,小豆才几岁,哭闹是正常的,你这样把他丢开,他真以为我们不要他了……”
长篇大论,从幼儿心理讲到了反社会
格的形成,乔禾是社会学教授,兼修心理学,但逢争辩陈汀从没赢过。
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