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早他们早早起来驱车前往郊外,程应曦穿了一套黑色丝绸制成的连衣裙,胸前别一朵小白花,捧着一束百合挽着程应旸的手臂沿着缘山而开的石阶拾级而上,来到父母墓前。
好久没有来,爸妈的墓上已经积累了好多灰尘,她觉得很愧疚,程应旸已经蹲下去用手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灰尘,父母慈
温和的遗像又再次显露出来,看的她一阵心酸,她轻轻的叹了一
气,山间的风很大,瞬间将她眼里聚集起来的薄薄雾气吹散,她平抑住自己的哽咽,努力平静的开
:“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好久没来了,对不起。我和应旸现在一起生活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程应旸别过
看她一眼,
浅浅的安慰,却一言不发,看她把坟墓打扫
净,看她把花摆好,把祭品呈上,然后点上一枝香,她盈盈一拜,他亦步亦趋,跟着她
鞠了一躬。
程应曦冷静下来,不再哭泣,他们在墓前站立良久,直到山风快要将她吹倒,“姐,我们回去吧。“她狠心回过
,说了再见,跟在他后面沿着长长的沿山路铺好的石阶一步一步走下去,路旁的
林将阳光挡去大半,前面的应旸的身影拖得老长,两
一路无话,他忽然转过
来低低的问她,“姐,怀疑过爸妈死的真相吗?“
“应旸“她大呼,生气极了,这是她心里的禁区,她努力不去想,也不许他去碰,虽然幼小的她觉得父母的死很是蹊跷,可当时哪有能力去调查,况且她无端觉得不安,觉得那个真相是个黑暗的
渊,只会把她和弟弟卷进去,连现在平静的生活都会失去,她不允许
“你不要管,那只是一场单纯的车祸,你不要再想了,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我们只能接受。“她赶忙打消他的疑虑。
“真的吗,姐你真的这样想?“他反问。
程应曦无奈的说不出话,她何尝不想所有的事都很单纯就像被告知的那样,爸妈一起开车出去,因为赶时间走的小路,却被迎面而来的一辆大卡车给撞下山崖,然后一场大火,血
模糊尸骨无存。虽然她根本想不出来妈妈那天怎么会有理由跟爸爸一起出去,也想不出来一向谨慎的爸爸怎么会走小路,她也不知道本来在郊区
通稀薄的小路又怎么会出现那样的大卡车,她只是不想去想,不想去知道,过于残酷的黑暗,她无力承担,只得将它摆在那里成为心里的一根刺。
那件事却使她和应旸的童年被生生截成两端,十岁以前是一派暖洋洋的幸福,父亲虽然很忙,对他们姐弟的关照却从不懈怠,所以即使后来知道父亲的生意原来不
净,她也没有半点怨恨,母亲温柔贤慧,将他们照顾的无微不至,那时她的生活一片纯白没有
霾,不仅饮食无忧,被当作小姐少爷一样的宠着,学习之外还可以玩些艺术,弟弟画画她弹钢琴。后来那场车祸,他们一夜之间失去一切,她只是抱着一直哭着喊妈妈的弟弟麻木的静静的掉眼泪,一直不说话,认识的不认识的
在家里来了又走,疯狂的吵着架,甚至大打出手,毫无顾忌的在他们面前辱骂爸妈是吝啬鬼,她不懂,茫然望着他们,直到叔叔来了,收拾了这一切,他们终于落得清静,却被推下另一个
渊。叔叔脾气乖戾,难以捉摸,高兴时送他们去上学甚至给他零花钱,不高兴便拳脚相加,不给饭吃。小小的她要学会在他的拳
下保护弟弟,学会剩下自己的饭给一直喊饿的弟弟,学会偷偷拿叔叔的钱买些必要的东西,学会挤出时间读书。
后来弟弟大了,高了,比她有力气了,开始保护她,在叔叔酒瓶落下来之前抱住她,学会讨好叔叔甚至可以跟他出去做生意,熟悉公司里的事,再后来接到通知书,她疯了似的逃出那个家,再也不想回忆。
她摇摇
,挣脱痛苦回忆的纠缠,开
问道:“叔叔还没回吗?“
“你老是问他
什么,我们难道还没有受够他的折磨“程应旸怒极,几乎冲她咆哮。
“我是恨他,可他毕竟是养我们长大的
,况且他回来了,你就可以把生意
给他,不用再有危险了。“她急切辩解。
“哼,姐你别傻了,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我再也不想在他手里讨食吃了“他吼道,瞳孔因为盛不住太多的痛苦的回忆而急剧收缩。
“可是,你现在做的事很危险,上学的钱我会想办法,我可以……“
“姐你别说了,你能怎样?姐,我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你为我做牺牲了,我有能力保护你了“他诚挚的看着她,一字一字落尽苍凉。
程应旸看她,那回眸,眉目升华,宛若剑芒。四目相对,那瞬的眉目柔和
,碧空如洗,终于敲开了程应曦丢失的记忆。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一群小男孩追着打,他挡在她面前,攥紧小小的拳
,狠狠的赌咒,“你们这帮欺负我姐姐的混蛋,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的酸楚忽然
堤而出,再收不住,伸手去够他,脚下却一滑,再也站不稳,将要倒下去,程应旸看着不对,赶紧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臂膀,自己挡在她面前阻止她往下坠,她便一
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