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纷纷抽出芽的时候，顾峰寿终正寝。恰逢叶青苗丈夫的故旧找到狱警的门路向王宽正递送消息，叶铎颇有种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意气，准备趁顾家忙于丧事的当把这棵大榕树拔个净。

这天晚上，叶青禾与叶秋实在盛夏宴请几位好友，送客时忽然看见几辆警车闪着灯开到酒店门。

警察称接到报警电话，一名士在客房内遭到强，并称盛夏酒店组织聚众活动。警方在十分钟内赶到现场，一队到28层搜查，另一队径直前往1332对负责采取了强制措施。

大堂里有吵吵嚷嚷，有窃窃私语。

叶秋实看着周广陵双手拷在背后被左右两个警察控制着走出酒店，塞进警车，他拳握起来，食指关节抵着隐隐跳着疼的太阳，嘴里骂了句兔崽子。

叶青禾波澜不惊地把客送走后才与叶秋实在大堂一角坐下来，两对了个眼，都怀着心事沉默坐着。等了大约叁十分钟，秦山从楼上下来，对身旁的待调查1332孩们的事，然后走到叶家两兄弟面前。

秦山表凝重。他还没开，叶青禾先说让他送自己和叶秋实去叶家。

叶家老宅就像千广初春的夜晚一样寂静冷清。“小杨”休息得早，此刻叶铎一个在书房，手里拿着个相框伸直胳膊举得远远的，他眼睛眯起来，最后还是戴起老花眼镜。

保姆给叶青禾等开了门，摆好茶点之后自觉回到自己房间去。

叶铎听见声响从书房走出去，瞥了秦山一眼。

得到叶青禾的授意，秦山才低着汇报：“警察把林总带走了，说盛夏和1332涉黄，要进行调查。”

叶铎眼睛朝叶秋实一瞪：“他怎么回事，连警察也打点不好了？！”

“您把话听完行不行？”叶秋实让秦山继续说。

“26层以上不对普通客开放，警察走后我联系了唐果果，她说报警的不在她管理的名单里，不知道那个是怎么上去的。而且，警察刚到场就有去1332抓，像有计划。”

叶铎两条灰白的眉毛渐渐拧了起来。支走了秦山，他对叶秋实说：“想办法去查报警的和姓向的什么关系。”一年多来，向局坐稳了位置，但还是强龙不压地蛇，收敛了初来时的锋芒，对任何势力都既不保护又不打压，没什么作为。坐在最炙手可热的位置上当避世的清流，这件事很难让信服。

叶青禾心里另有一种猜想。

多年不与顾家走动的叶青禾与叶秋实出现在殡仪馆。顾峰的追悼会结束后，表兄弟在殡仪馆的休息室里坐了下来。

“秋实手底下的出了个小事故。本来不难处理，但是听说上面有位姓高的局长死盯着调查进度……”叶青禾说，“那位局长是你大姑父的侄子，所以想拜托你问一问，事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志伟听了轻轻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被拘着那个也是你弟弟吧——你们家老爷子也是，别到处留，他到处留种。”

叶青禾面子上挂不住，只是不好发作。叶秋实一脸无所谓，喝了茶，然后手掌托着瓷杯转，看茶叶在水里浮来去。

顾志伟又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顾峰和叶家老爷子斗了大半辈子，临走倒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都是身外之物。顾峰明白得晚，做小辈的就要几十年战战兢兢，看谁都像敌。然而现在老去世，他也是再过两年就退休的了，只想稳稳当当的，别晚节不保就好。

叶青禾多少能猜到，顾志伟说顾峰想明白是“假传圣旨”。顾志伟出生的时候顾兰芝早已嫁到叶家，而顾兰芝去世的时候顾志伟还不记事。赌上自己的安乐晚年去替一个死给另一个死报仇，很少有能这么大义慷慨。

稳当二字说到了叶青禾心坎里，况且他也明白，周广陵被当着他和叶秋实的面被抓走却到今天还没被批捕，这是给叶家的警告，更是委婉给两家找个说话的机会。

于是在顾峰和叶铎都看不到的地方，顾志伟与叶青禾换了质。叶家不再向王宽正施压“供”，顾志伟不会曝光叶青禾与叶秋实滥用职权纵容私生子弟弟非法牟利，而是让叶家私下与高焘商量解决盛夏的丑闻。

“会谈”结束，叶青禾与叶秋实走出殡仪馆时太阳已经落山，淡淡余晖抹在天际尽。叶秋实看着倒车影像，忽然没没尾问了一句：“那小子怎么办啊？”

叶青禾播放着叶茂枝刚刚发给他的视频，小孙的学校举行了趣味运动会，她报名了障碍跑，在户外活动区域爬上爬下。也没抬，叶青禾随说道：“什么怎么办。”

“什么时候去找高焘吃顿饭聊一聊？”

“没事，再等等。”

叶秋实心思重重没再说话，把车开得过了线才发现是红灯，一脚刹车下来，安全带把叶青禾勒得不轻。

“你怎么了？”叶青禾狐疑地瞧他一眼。

“这都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