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空，手在袋里东摸摸西摸摸，摸出一张发皱的局票：“那什么，我家少爷请先生今晚去张园柯林咖啡厅里一叙。”

说罢拍拍手掌离开。

柯林咖啡厅……不就是和顾微庭分手那去的那家咖啡厅吗？甄钰收好局票，趁着辰光早太阳没那么毒辣，回屋里补了眠，一直补到下午叁时，海关大楼的钟声荣荣汪汪响起才醒。

睡出了一身汗，发丝都是黏糊糊的，她抓一下皮，打盆清水洗。

早上吃了水银，身子哪儿都不恣，她慢腾腾地梳洗打扮，镜子里的容颜惨白无血色，手指点多几点胭脂在脸颊上匀开，嘴上的颜色也选了偏红的颜色。妆扮讫了，发也晾，她倒出一点凝刨花，抹在发梢，把炸毛的发梢捋顺，出门前才换上新的衣服。

甄钰拿着包走出蓝桥的时候，隐约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举动，眼一看，周遭只有一位黄包车夫，难道是她多心了？不对，为什么黄包车不去街边拉客，要停在这儿？

甄钰一脸狐疑。

黄包车夫面容和善，穿一件清凉的竹布衫儿，肩搭一条大汗巾，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坐在自己的黄包车上哼小曲。

今天见甄钰的目光扫过自己，他吐掉中的，跳下地，拿起大汗巾在坐热了的位置上擦了又擦，免得自己留在上面的汗水弄龌龊了客的衣裳。

擦讫了，他搭讪着问：“小姐要去哪儿？我刚好休息够了，准备拉客了。”

这一席话打消了甄钰的疑虑，也是，天如此热，拉客的车夫整价流汗，再勤奋之，偶尔也会想偷懒。

她先付过费用，坐上黄包车才说：“张园柯林咖啡馆。”

车夫露出两排白牙：“那小姐您坐好了。”车在地上留下两条不断开的压痕。

兜的夏风有绿青涩的味道，因为声杂，这味道便说不上好闻了。

甄钰身子偏坐在左边，脚偏放在右边，她穿着松花色桃红领儿宫纱衫，领边下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胸用桃红色的线绣着一枝桃花，那圆润的珍珠把桃红色的艳丽压去了几分，下穿洋金镶边的豆绿色洋绉裙，里还穿了一条与裙子同长的米汤娇熟罗散管裤，脚下的鞋是雪白色的拈线鞋帮，淡中有艳，艳中有淡，慵懒地坐在车上，着实喂眼。

一路无阻到了张园，甄钰瞧辰光还早，去看了一场洋的热气球表演，看着慢慢升空的热气球，她心里想：如果哪天陶家来这儿坐热气球，她定出一箭，扎陶家所乘的热气球。从高空坠落，血模糊倒在地上，那光景光是想都觉血腥。

想起陶家，甄钰恨意复起，她含恨到柯林咖啡馆，一拉开玻璃门且看见打扮俏簇的吕江年坐在靠街的座，他的桌上只放了一杯柠檬水。

吕江年见甄钰出现在门，起身笑迎，借接过她手上的包夹在胁下，不待她开，便引着她到包间：“局票上忘了写房间号，想起来的时候派去蓝桥，里的娘姨只说你早早就出门了，我只好在这儿等。”

包间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二楼幽静无声，似乎这里除了他俩，别无他在了。

不过这里是咖啡厅，环境安静并不怪，让甄钰感觉怪的是今吕江年热过，往前他也热，只没有今这么热，热到主动帮她拿包。

包间里一切备讫，桌子上放着两盘鲜炸的牛排，一壶微酸带甘的咖啡，钢制的树形盘上放满了甜点，旁边还有一盘解腻的水果。包间非常富丽，顶上的灯是分外漂亮的暖黄色灯光，墙壁糊着湖色印花洋纸，朝窗户的一面墙壁放着一张能容一睡觉的牛皮沙发，窗户是关着的，两片绣花窗帘紧紧拉起，外的景色一点也瞧不见。

甄钰觉得里闷热不透气，在门边停了脚。

吕江年拍起她的肩催她进去，甄钰似毛里拖毡走进去，落坐座位上也是意意思思，好不愿。刚揾到椅子上，吕江年关上门，“咔擦”一声，落了锁。

门一关上，甄钰胸发闷：“门就别关了吧，有些热。”

吕江年在她对面坐下：“不关门的话会有来打扰。”

他执壶倒出半杯咖啡，在上面加了淡油，推到甄钰面前。

咖啡加了冰块和油，色泽变得十分活泼，甄钰拿起小勺子搅拌，搅拌均匀了，捏住杯上的小耳朵饮一。

上回来这儿喝咖啡，她的舌被烫到发麻，这回是被冷到两排牙齿发酸。喝了一冰凉的咖啡，闷热散去大半，甄钰啧啧嘴，一一接着饮。殊不知这一饮，好比是飞蛾扑火了。

吕江年嘿然而笑，手迭放在桌子上，瞧她把咖啡饮到底，笑容里多了一抹色，甄钰习惯地伸手去树形盘上拿甜品，指尖将要碰上一块莓蛋糕时，手指缩起，顾微庭说过用手拿蛋糕会沾得满手是油，看着忒不文雅，且她也记起来这儿的甜品格外甜，一时间就没了胃吃蛋糕。

吕江年正襟端坐，低切牛排，甄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