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青灰色的石地尚有些洳湿，桥堍上的眠柳垂丝牙牙，随风而舞，袅袅娜娜的，远远看着当真似一搦儿的纤腰，怪不得自古以来总把的蛮腰比作柳腰。

顾微庭在树下看纤柳随风而起，占一首诗，诗还没收尾，桥上不合时宜走来了一位浑身是脂膘男子。

男子穿一件鼻烟色元领宝马褂，腰上系着梅花香袋，嘴里衔着如拇指般大的吕宋烟，脖下赘叁圈儿横着，襟端的扣子都扣不严，肚子像颗圆球，四梢如圆柱，风能潜的袖，竟被肥所挡。

别是两袖兜风，他则是两袖兜，俗话说财发身发，这位大老爷不是大富也有小富了。

这座桥有十二级台阶，男子躄步上桥，拾一级石磴就并步掇气儿，顾微庭没了兴趣吟诗，鼻笑一声，如此肥没忽之穿衣该则舒坦的，何必非追时款。

男子走得十二分吃力，喘气声如牛，额上的筋根根了起来。好不容易走完台阶，他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詈词。

骂声落，跟声走来一个子：“段老爷，且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