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来摇晃，完全不必出半点气力，这种好康打灯笼也找不到。只是，第一次总是特别美好，金龙大仔上双游戏，欲罢不能，挥霍体力让变廉价，了一次又一次。他虽没喊累也没露出倦容，但力大幅消耗是事实。而且只休息数小时，天就亮了。吃早餐时，我也未留心观察。纵使一切毫无异样，如果我够体贴，考虑到年纪问题，应该强制他休息。便不会因过度劳，导致急心肌梗塞，突然休克、昏迷，以致猝死。追根究柢，我是元凶。摧毁掉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注定抱撼终身，也躲不开愧疚鞭笞，只能陷回忆寻找余温。点点滴滴，都是金龙大仔推心置腹的奉献，我才能得到刻骨铭心的享受。那麽美丽的印记，多麽教不舍。如今徒增悔恨来噬心，却於事无补。我什麽都无能为力，这才叫气馁。

我甚至怨恨起来，为什麽天变得这麽黑，黑得他妈的脏！

「青仔，」外婆来至，把我拉离窗边按沙发。「你顾着处理阿龙的後事，从中午到现在，啥米拢无呷。按呢糟蹋家己，铁打ㄟ身体嘛麦堪哩。来，汤……」

「阿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金龙大仔……」

倏然间，泪腺不知被什麽触动，泪水泛滥了眼眶。

我脑袋空掉，只知抱着外婆，像要把什麽渲泄掉般尽嚎啕大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查觉外婆抚着我的後脑，哽咽着缓缓说道：「你甭是阎罗王，无权掌生死。一切拢是命，未注生先注死，这是无法度改变ㄟ代志……唉！你嘛知影，虽然这段时间不长，但阿龙过得很快乐。伊佮阿嬷讲，伊在工地大半年，跟不少以前的熟面对面，拢无认出伊。只有你，不经意一眼，轻轻一声大仔，轻轻牵起伊ㄟ手。伊作梦也想不到，世间还有记得他。不是曾经一起携手闯的朋友，不是一起剖肚相见的换帖仔，而是记忆中的小蛋。你无将伊放袂记，搁顾全伊ㄟ面子……」

「这是做的基本道理，只是，我不该假好心，啊那无……」

「啊那无，阿龙怎能了解，金钱买不到的关心？他每天都跟大家分享快乐，讲伊这世无这麽充实，感到这麽幸福过。伊对你只有感激，讲袂研究好呷ㄟ料理，佮你饲乎白白胖胖。唉！心愿未成，阿龙搁迦呢少年，谁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我们能做的，好好送他最後一程。你也把後事都设想好了，甭通搁伤心……」

「阿嬷！冰库冷冰冰，金龙大仔孤伶伶一，怹甭肯乎我留在那里陪他。」

「我知、我知。等天光，阿嬷陪你来去看伊。」

再看你一眼，心痛说抱歉。

「大仔，看见你脱光光那年，我的心儿为你跳不停，为战的诞生狂喜不已。玉兰花在身後笼罩宁静的沉香，我很想做个花冠献给你，套上威武大。那是你的宝剑、我的愿望，闪烁犀利的光芒。大仔，你是我永远的战，看你千遍也不厌倦……」我也不知道自己喃喃碎碎在说什麽，可惜金龙大仔再也听不见。我也再也听不见，他疼惜的呼唤：「我ㄟ心肝喂……」我ㄟ心肝亲像针底煨，当罐仔和凯门离去那时，我曾想，如果他们死了，彻底断了希望，也许我就不会那麽难过。现在才知，心痛原来有好几种，绝望是摧心的伤恸。现实是残酷的冰冷，金龙大仔的老婆与小孩，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没关系，我会披麻带孝送我ㄟ战。虽然很想整天留在殡仪馆陪他，但早经排定的事务，不是项项都能改期。

我得收拾心，换回面貌，投现实的掠夺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