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挺身而出，主持公道：「这位老兄！你连古老板都不认识，还敢来家的地盘猖秋？门告示牌那麽大，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这麽多，难道都白目，还是不识字？我说啊！你未经主同意，犯法乖乖缴罚款。大家照规矩来，什麽事都没有。」

处理这种事，我和民保姆早有默契。开罚只为了吓阻，但愿都有公德心。

祁秉通不顾餐盘，跟着来看戏，往回走时嘀咕着：「原来，你是很钱的老板。」

我解释道：「不少游客放任宠物随地大小便，罚款累积再多也不会皱下眉。你也听见了，纠察员开收据，客可以去柜台换发票，所有罚款最後全数捐给慈善机关。」

「报纸有登，不少单位收了921善款，帐目到现在都还扯不清咧！」他在暗讽。

我不想含冤。「你太抬举了，我们的罚款怎比得上家动辄上亿。我承认，园区的种种措施都是为利益在着想。很遗憾，我只是个平凡的，与生俱有七六慾，拥有得失心。从小至今，同学、老师、朋友，甚至亲戚，大家都会算计，想为自己谋取最大的福利。我再笨，见多了也懂得保护自己。简单说，别想成功，我也不想失败。」

「当老板很气，你以前嘛要骗我？」

「老板和工，还不是都得做事才有饭吃，有什麽好气？」我走用餐花亭。

「我等下要去钓虾，你小气怕我拗，才这麽说吧？」祁秉通明激暗敲，只为钓费。

我有详读古代书『生意经』，里面提到：营利者巧言令色，见风转舵不可缺一。

「这里各区各有负责，钓场主事叫黄信洋。就算我想慷慨，也莫能助。」

我说谎，当初也骗了扬晨风。

事实上，信洋的海派作风，完全是我二舅的翻版，而且青出於蓝。他最後一次从监狱出来，我和外婆去接，促膝长谈，要他定下来管理钓场。凑巧的是，他友温菁菁是海产系高材生，愿意跟来屈就。我不再只养吴郭鱼和鲫鱼，湖里围起铁丝网养殖虾。场面愈大成本愈高，我很清楚，信洋好大喜功，作风更非一朝一夕能改，但总不能老是做亏本生意，所以定了每月公关费。那只是表面约束，我要温菁菁适时提醒就好，不要去涉。渐渐地，信洋有了面子也懂得顾里子，皆大欢喜。

「通哥！你可以申请加会员，除了享有各项优惠措施，还能集点数换大奖喔！」

「你有没搞错？」祁秉通阻止我动筷子。「餐盘摆在这里那麽久了，你还敢吃？」

「园区空气还不错，也没蚂蚁，嘛要费？」我照吃不误。

「我要换一客。」祁秉通坚决说着。

黄柳妹若听见，一定猛摇。她连掉地食物只要能吃绝不丢弃，我耳濡目染继承了，祁秉通眼中的小气习惯。这方面，扬晨风学得快，饭粒不小心掉到桌上，他会快速捡起放嘴里，动作自然半点不勉强。阿布很挑嘴，又嫌东嫌西，顾怨很正常。

「通哥！」我婉转劝道：「你没当农夫，不会连粒粒皆辛苦，也不知道吧？」

「说你小气，你还真吝啬。我自己去点餐，可以吧？」祁秉通气呼呼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