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时去的？”

秋灵道：“去了有一会子。”

渔歌转身寻往后殿宇，洒扫侍挽起纷红绡，天已大亮，窗明几净，金玉妆台缺了一方大镜子，如天心月陨，空阔惹眼。偌大的锦绣金屋，桐儿跪身堂下，诚惶诚恐，南婉青手执一面掌大的铜镜，纤长玉指拨开棉纱，皮烂化脓，仿佛蛆虫啃啮的腐骨，坑坑洼洼，不成样。

素衣子背身而立，清莹菱花镜，一只脓肿的红眼睛慢悠悠瞟来，俨如古镜睁开妖目，搜寻替死鬼。渔歌乍然撞见，青天白，亦不禁心一凛。

“你说我这脸算是毁了罢？”南婉青淡淡开，气定闲。

“娘娘……”渔歌不敢答话。

“古云：以色事者，色衰而弛，弛则恩绝。”南婉青打量镜中惨怖面容，“我这副模样，天家恩宠也该断绝了罢？”[2]

渔歌道：“陛下圣文武，绝、绝非以貌取之辈，陛下与娘娘多年厮守，真心重，定不会……”

南婉青嗤的笑开：“这话说来你自己可信？”

渔歌哑无言。

南婉青恹恹掷了镜子。

“这些年婢也攒了几个银钱，若是、若是……”渔歌嗫嚅道，“虽不能如往常的子，讨我们几个一二十年的温饱，大抵还是足够。娘娘在这宫中一，我便守着娘娘一。”

桐儿急忙响应：“我也守着娘娘！”

“你不会的。”

南婉青不紧不慢裹上松散棉纱，心不在焉。

渔歌道：“先王十六年我与娘娘相识，前朝新朝，转眼十一载。我为如何，娘娘当真不明白？”

南婉青浅笑摇首：“你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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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展太医的诊断是我参考《医宗金鉴》编的。

[2]以色事者，色衰而弛，弛则恩绝：出自《汉书·外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