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欲的杉树之，恋过脚下肥沃的土地、夜相伴的茶树、夜间拂过枝的清风、还有滋养身体的灵泉……但是却只恨过一条龙。

师门覆灭。

她悔，不该救他。

她想，亲手杀他。

现在他要她永远不离开。

这是何等的痴说梦，但是今夜……今夜月色甚好，又白又冷，涤天地，他偷偷掉的泪确是顺着脖颈滑落她的心间。

灵杉第一次反思。

是否错的，也有她。

船行半月，进直通皇城的造运河。

两岸的树渐少，倒是绵延的城镇多起来，早间在水边洗漱的平民，沿着河岸嬉戏打闹的孩童成为每必见之景。

好山好河远了。

间近了。

栽货的长舟参差而行。

万舟竞渡。

青炎又变了一艘大船，见什么买什么，绸缎、玉器、粮米……源源不断装上船。他挥金如土，眼都不眨。

偶尔下船，牵着她的手看庙会。

也会买些粗陋的吃食。

糖葫芦、蒸米糕、酒酿丸子……这些都是灵杉吃的。她不吃，他却很，买完她吃的才会打包烤鱼、烤虾、酱煮牛。

鱼虾不用说，河中抓到，烤出来就是吃个鲜。

酱牛却差点。

皇家禁止宰杀耕牛。

民间私贩的牛大都不新鲜，她闻不惯那腥味和馊气，命他点了炉子，亲自摘些水芹、带有香气的进去，加了料炖煮。

陶锅盖噗噗响动。

他蹲在炉边看她，眼专注，黑脸看起来好乖。

“夫第一次做饭给为夫吃。”

“……”

“宝宝好开心。”

“……”灵杉端起锅，打算连锅带扔到河中。

青炎一把夺过，恶狠狠道：“宝宝的，你不许动！”

他拿出酒，扔两粒桂花进去哄着灵杉喝。灵杉小啜饮，翻看书坊购买的杂记。他一边喝酒一边吃，倒不是多好吃，只是心中舒爽，便越喝越多。

最后侧卧船，醉眼惺忪看她。

“师父。”

“师父。”

“师父呀。”

“住嘴！”灵杉握书敲他。

青炎反握住她的手，甜甜拉着，眉眼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若有来世，我们都只是凡，换你为我牵梦萦一回，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