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见他欲言又止，直接披了披肩送他出门。果然走了没几步，赵士衡回看看方堂，思量了一番开了：“唐方，实际厢格趟易生在暹粒出了点事。其实这次陈易生在暹粒出了点事”

唐方一怔，紧张起来：“伊哪能了？”

“伊勒丛林里碰到地雷了。”赵士衡咬咬牙说了实话：“宁住勒医院里，勿让吾跟侬港，怕侬担心。他在丛林里遇到地雷了，在医院里，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担心”

唐方第一次体会到眼冒金星是什么感觉，晃了晃，揪住了赵士衡的衣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眼泪鼻涕却不自觉地往下流，半晌才咬牙哽咽着问了一句：“伊伤得严重伐？”

赵士衡吓得扶住她：“没事没大事体，侬勿要太激动，当心宝宝。伊腿高伤比较多，所以勿好动——”

唐方无意识地嗯了好几声，从袋里掏出手机来，手指却是僵的，手机啪地掉在了青石板上。赵士衡赶紧弯腰替她捡起来，屏幕碎了。唐方接过手机按了好几下，指纹密码却进不去，她抖着手指输密码，眼泪鼻涕掉在了碎成放状的屏幕上。

赵士衡抬起，看见彩色玻璃门后那道静静站立着的身影。他不说，周道宁也一定会说的，宁可他做坏，也不能让周道宁做“好。”他再不聪明也听得出刚才周道宁话里的意思。

唐方直接拨电话过去，空的声提示没有应答。

“勿是港没事体格么？为撒勿接电话？”唐方无助地抬问赵士衡。

赵士衡喃喃地猜测：“可能勒治疗，就勿好带手机——”

唐方固执地又拨了两遍，终于通了。

“喂——？”接电话的却是一把声，说的是普通话。

唐方看了看屏幕上陈易生灿烂笑容的照片，确认自己没有拨错。

“喂？哪位？”

“陈易生呢？”唐方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是哑的。

“他在手术室呢——请问您是哪位？对不起，医生来了，慢点让eson哥回你电话。”

“唐方？唐方？”赵士衡递给唐方一块手帕：“别担心，易生命大福大——”

唐方接过手帕随手在脸上撸了两把：“侬先走，勿送侬了，再会。”她转身疾步离开，却不是回101，而是往老洋房的大门走去。

沈西瑜冲了出来：“糖糖，糖糖！侬慢点，阿拉好好商量！”

唐方刹住，转看向沈西瑜和她身后的周道宁，看来连他们都知道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看着唐方的背影，沈西瑜忍不住对赵士衡发火：“道宁说了晚上他会好好和唐方说的，你为什么要自说自话地先告诉她！你都说什么了？那个孩子的事你也说了？”

赵士衡看着一脸了然甚至带着一丝嘲笑的周道宁，脑子也有点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做对了，翕了翕嘴唇，摇了摇。

老洋房的大门却又开了，唐方站得笔挺，她看向沈西瑜：“哪个孩子？”

沈西瑜皮一炸。赵士衡茫然看向周道宁，一刹那几乎怀疑这一切都在周道宁的意料之中，他知道自己会忍不住维护陈易生先告诉唐方受伤的真相，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提起那个孩子，他更知道沈西瑜会对自己发火。

最后，他什么都不用说，他没有做好，也没有做坏，但他才是那个最好的。

***

其实谁也不说，唐方也很快就会知道。“孤胆英雄丛林救美”已经上了热搜榜，跟着还有类似内容的“男舍身救你嫁不嫁”。

两段视频都是同一个孩子的采访视频。二十出的孩，红着眼眶，诉说着自己撞车受伤后遭遇队友抛弃，陈易生孤身在丛林中搜寻到她，背着她去安全地带，她不慎碰到地雷，他如何第一时间奋不顾身舍己救她。

“如果他落下什么残疾你打算怎么办？”

孩斩钉截铁：“我会照顾他一辈子！”跟着是陈易生的照片和他以往参加摩托越野赛的视频。

热门评论里一水的被感动，还有大量祝福男和孩能好好地幸福的，跪舔男颜值的也多。

唐方看向赵士衡：“伊是为了救迭格小姑娘受伤格？”

赵士衡忍不住瞟了一眼周道宁，见周道宁微拧着眉似乎要说什么，立刻点了点又忍不住连连摇：“不管是什么，易生都会伸手帮一把的！他救过我，也帮过很多，真的。和男没关系。他穿越罗布泊无区时，一辆车坏了，其他七八辆车几十个全都放弃了那辆车和车上的四个，只有他不放弃，他躺在那车子下面修了三个小时，最后把这辆车带出了无区——唐方，这姑娘肯定不知道易生已经结婚了，被救的都有这种内疚心理很正常。你别受影响。”

唐方默默转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笼罩在冬枯黄的地上。

周道宁递给唐方一杯热水：“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