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摩托车声惊喜我的经，远远传来渐渐经过屋後，么舅回来了。

我不动声色，依旧盯着电视。

「唐唐！」钱永春出声道：「这边只有你阿舅有摩托车，应该是他回来了。」

这边，指的是风尾。风那边出外打拼的，回来不是开汽车，就是坐计程车。

「阿舅上回说，芋应该可以采了，我去看看！」我用跑的，很快便看见，隔着篱笆摩托车停在後院，厨房门开着，里面没。我想了解芋况，却见外公在菜园拔，灰发灰衣像块石蹲踞在天地间品味孤独。他平常都一个默默行动，不喜欢待在屋内，经常逗留在三处菜园消磨时光。兴之所至，也不畏正当中。外婆向来强势，外公有不能言，纵使有许多话要倾诉，恐怕声未出便让作祟的自卑将嘴吧紧闭。

郁卒，应该是许多哑吧共同的心声？

我有幸能言，既然有许多话要对么舅说，不该屈服於环境。

屋内很安静，里进的八脚眠床蚊帐垂落，外婆在睡午觉。

客厅没电视声传出，只见么舅独自霸在餐桌。「你呷饱袂？」

我点着坐下，低声问：「阿妗呢？」

「伊带垂煌、秋莲回娘家。」他眨眨眼，低声接道：「稍等，你甲阿舅逗阵困。」

机会难逢，我很想，却会剉。舅妈好像会算，总在紧要时刻出现。上次差点把我吓到闪赛，再来一次，我恐怕会吓胆。还是别冒险，小心驶得万年船。么舅已表露心迹，我不想这份得之不易的，被发现遭崭断。只要能拥有，我宁愿舍温床就地。同样无损意的流，热渲泄照常，何处不是温柔乡，两心相依偎自然窥见天堂。

我提出构想，么舅随意。我们先比拼划拳，蕴藏酒暖和身体，然後行动。

堵懒的是，厅门还开着，代表钱永春未走。

计划行不通，只能使用b计划。我们行走在水圳，朝秘密巢前进。冬季雨水少，大埤不泄洪，圳底泰半呈乾燥。经过岁月沉淀，两旁堆积不少淤泥，多半成为芦苇的温床。圳岸用水泥划清界线，右边是高高的土坡，堤岸上不见半个影；左边是梯田，稻禾苍苍绵延见不到底。午后风静，天公作美，阳光温温洒落，驱散遍地寒意。

突然，么舅扯住我停下，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好像有怪声，你听见没？」

我说：「好像叹气，又像喘气？」

么舅领首称是，「前面快到尽了，你说的地方在哪？」

「声音就是从那发出ㄟ？」我朝十几公尺外，土坡上那片最荗密的丛指去。心里想的是，难道会那麽巧。程启东没放假，鸠占鹊巢，正和阿旺舅在玩大？

「看了就知道。」么舅伏低前行，并尽可能靠着圳壁，减少地形不利的风险。

很快地，他贴壁停下来，指指上面。

我点，浓重喘息非常清楚，夹杂一种很怪异的声响，类似套弄大包皮发出的啵啵声。也拜程启东所赐，让我多种选择，有可能是大穿梭间制造出的。

么舅可能没遇过这种事，兴奋的带份戒慎。他双臂伸长抓着圳岸，抬脚往圳壁找借点，然後学乌伸颈探……刹那间，他双瞳放大显然看见惊，注视数秒，慢慢落地。他拉着我蹲下，吸气，小心翼翼说：「楞ㄟ阿兵哥，地叠……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