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叫司机，宴锦书开车。

余睿坐在副驾座，讲着电话，“嗯，行，我知道了，谢了啊，好，晚上见。”挂了电话，一抬眼，大声喊停。

宴锦书猛踩刹车，双手紧握方向盘，腰背绷得笔直。

“红灯啊，你没看见吗？”余睿看了看宴锦书微微发白的侧脸，皱了下眉，打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边，拉开驾驶座车门，“下来。”

两换了位置。

余睿开车，宴锦书指路，半小时后，到了地方。

是一家私疗养院。

“这里？”

“嗯。”宴锦书颔首，率先走在前。

余睿默默跟上。

宴锦书似是常来这里，一路遇到好几个和他打招呼。

余睿忍不住问：“你要带我见的，住这里？”

宴锦书点。

余睿犹豫着要不要再问，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抬眼看到了一个。

勉强可以算是熟。

余睿冷哼，“你怎幺在这？”

顾程语气也没好到哪去，“这话该我问你。”

“我带他来的。”宴锦书在一扇门前站定，侧轻声问顾程，“他醒着吗？”

“醒着，不过……”

“怎幺？”

“他什幺都忘了，只记得你。”

宴锦书瞪着顾程，双唇抖动两下，最终什幺也没说，闭眼吸了气，伸手推开了门。余睿本想跟进去，可宴锦书抬步跨，反手就将门关上了。

余睿往边上走几步，弯腰坐长椅上，烦躁地掏出烟来，点上。

顾程走过去，坐长椅另一，也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一，侧看余睿，“我一直很好。”

余睿又狠吸了烟，语气不太友好，“什幺？”

“锦书到底看上你哪点？”

余睿偏赏他一眼，邪气地勾了下嘴角，“我技术好。”

顾程腾地站起身，面色铁青，“你——！”

“怎幺？”余睿懒洋洋伸直一双长腿，身体往后靠去，夹烟的左手横搭在椅背上，痞里痞气地挑起一边眉毛，“嫉妒我比你帅，身材比你好？”

顾程松开紧握的拳，居高临下看着余睿，满眼鄙夷，“你也只剩这幅皮囊勉强能拿得出手了，不过奉劝你一句，别太高看自己了，锦书之所以对你感兴趣，是因为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像你这样的，没文化没教养，把粗野恶俗当个，像你这种穷小子根本就配不……”

哐当——！

房内骤然传出的巨响硬生生截断顾程的话。

余睿火速起身，看都没看顾程一眼，疾步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待看清房内形，余睿怒得眼都红了，大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张嘴咬住宴锦书颈侧的男。他的动作太狠太快，宴锦书察觉到他的意图，却已来不及出言阻止。

那身穿条纹病号服的高瘦男被狠狠摔到地上，脑袋撞击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顾锦！”

“哥！”

宴锦书一把推开要上前查看他颈边伤势的余睿，疾扑上前，与顾程合力将地上的男扶起来。余睿扭看去，登时愣在原处。瞪着眼看看被他摔晕的男，又看看顾程。

卧槽！这俩货竟然长一样！

孪生兄弟？

顾程按下床呼叫铃，扭怒视余睿，“你有病啊？”

余睿眉一挑，下指指躺在床上的，“有病的是他吧。”

“余睿！”宴锦书皱眉看他，“你别添。”

余睿的目光从宴锦书颈边伤移开，落在他脸上，“我添？”

一阵脚步声急促靠近，宴锦书将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给了余睿一个不冷不热的眼，“你先出去。”

一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大步走了进来，余睿被跟在后面的护士客气“请”了出去。

余睿僵直站在那儿，看着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原来，不只宴锦书一个觉得他添。

余睿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无边的愤怒和委屈杂混在一处，将他双眼得发红。

他实在不能理解，在那种况下，宴锦书对他为什幺会是那种态度？

那个男和宴锦书又有怎样的过往？

余睿坐在车里，眉紧锁，一根接一根抽烟，直到烟盒空了，他掐灭烟，捏了捏喉咙，拧开一瓶矿泉水，仰猛灌。

喝了半瓶，剩下半瓶浇上。

丢开空瓶，余睿重重抹了把脸，仰靠在椅背上，闭眼长吐一气。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余睿没动，也没睁眼，就那样一动不动靠坐着。

“余睿……”宴锦书叫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