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沫，惬意至极地轻呷一。底下枢密副使领了他刚批的旨意，又望见这一堆积如小山般的奏章已经被慕容野尽数批阅，不由心悦诚服：“国主力之旺盛，决断之明睿，已经超过先国主良多。臣等有幸遇上明主，为臣也算不虚此生了。”

慕容野并不把这句话当一回事，他装傻多年，有一身的力亟待发泄，处理诸多对别而言繁琐的国事，对他而言反让他心舒畅，力充沛。他起身走到墙上所挂的全境地图旁边，看了看大历、西盈与原接壤之处，在地图上点了点：“大历的兵马如果没有受到太大耽搁，此时应该已经拔下这座城了吧。”

枢密副使瞄了一眼他手指落点，毕恭毕敬：“国主所言，分毫不差。”

慕容野这回却比刚刚听了他那番“胜过乃父”的夸赞更要高兴了不少，他大步走回御座上，重重的将自己砸在椅子上面，捋开挡在眼前的几缕发丝，双脚脚跟激动难耐地依此敲击地面几下，还是绷不住似的又站了起来。

枢密副使有些懵：“国主，您怎幺了？”

慕容野在宫室里满地打转：“没什幺，我就是高兴，哈，高兴而已。”

“……前几闻听大历那边传来的消息，您还消沉了好久，怎幺这两又如此……？”

“唔，因为这两得了个好消息。”慕容野笑了起来，“大历太后因病崩殂，大历宫中却悄无声息，无守灵，无悼念，甚至不见棺木迁武帝陵寝之中。这岂不是怪异得很？”

枢密副使并不明白这个疑似指向大历太后病逝是一句流言的消息，为何让慕容野这般高兴，他正想开令国主大指点迷津，一个宫禁守卫便经通传内。

侍卫跪在阶下对二叩拜了两下，有些迟疑地说：“国主，宫城之外有一个剑客求见。”

慕容野听闻这句没没尾、十分简略的话，大感无语。枢密副使更直白斥责：“……你怎幺回事，拿这样的事惊扰国主？国主难道是一届民说见就见的？还不速速去查了来的身份？”

侍卫连忙在地上磕请罪，末了却从怀里掏出一物，呈现在二眼前：“下臣本来也要赶走他，可是那个……他拿出了这个。”

慕容野定睛一看，那是一块莹白如雪，澄澈如水的冻玉。玉上以细真的雕工，刻画出一只昂首欲鸣，展翅将飞的凤凰，赫然就是他给顾折颜的凤印！

他心中涌上一阵狂烈的喜悦：“快将他叫到这里来！”

话刚说出，他已经走到了宫室门：“不不不，我自己去见他！”

于是堂堂慧国国主慕容野，就像一个在田野上撒欢的孩子一样，挽起过长的下裳提溜在手里，在漫长的宫道上拔足狂奔。宫侍卫们太过惊讶，以至于木呆呆地看着他跑出了大老远，才有侍卫拼命地跑起来追赶上去：“王上马，王骑马！来啊，国主的御骑呢？”

便是如此，也没追上。

慕容野一气跑到禁宫门，累得满大汗，英俊脸颊一片赤红，他接过尾随过来同样气喘吁吁的宫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的汗珠，低咳一下，正了正自己的衣衫，问：“我看起来怎幺样？”

他长身玉立，面貌峻挺，象牙肤色，脸庞因长久的剧烈的跑动而生活力的晕红，其上鼻梁正挺，嘴部平直而嘴角带笑，浓眉之下，双眼瞳孔彻黑，眼中却光华重重，像有春风一卷，霞彩拂动，花盛欲燃。

宫被这炫目之姿所震慑，在自己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单膝跪倒：“国主龙章凤姿，堪比月，世所独一！”

慕容野放心地一步迈出，接着便看见了与他的想象完全不同的画面。

一个陌生男子托着一卷斗篷，斗篷里裹着一个。那个露着小半张他朝思暮想的脸，然而双眼闭合着，正陷昏睡之中。虽隔着好些距离，慕容野仍旧一眼看出，顾折颜身上几无呼吸的动静。

灿烂的云霞，无边的花野，一下子从他的眼里、脸上、心间退去了。慕容野罕见地沉下脸，大步靠近了沈未宣。沈未宣十分配合地将顾折颜到他探出的双手之中，让他将顾折颜拥了个满怀。

“怎幺回事？”慕容野问。

“是蛊。”沈未宣言简意赅，“苗疆的蛊。”

慕容野低下脸，用脸颊去探了探怀中的呼吸，发觉虽然微弱难察，但顾折颜确实还活着。

尽管活着，也已经危在旦夕。

慕容野再不赘言，令安排了沈未宣，便抱着顾折颜向宫室走去：“准备好蒸室！”

昏暗的宫室之中，热腾腾的水汽氤氲。慕容野将顾折颜脱的全身赤，令他躺在一层薄薄木板上，木板之下，高热的水汽不断源源向上蒸腾，透过木板触及那赤白皙的肌肤，又从光身躯的背后传导至前方，一缕缕化半空之中。

心上的身体，纵然因剧毒而消瘦萎顿甚至僵硬发清，仍如过去那样，对慕容野有着无可比拟的吸引力。但他已然无暇他顾，就在一片烟缭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