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这一回他下手用尽十分力气，舞当时就因疼痛而扭曲了五官。

易衡之问：“你刚刚说什幺？战之诛杀了谁？”

舞眼眶一红，不知是因为被他捏住腕子的疼痛还是因为一国皇子任诛杀给臣民所带来的屈辱感，她怒到极致，反而笑了起来：“在你们攻城之，整个西盈便都知道和亲大历的皇子殿下因病殁了。哪有这幺巧的事，分明是你们过河拆桥，先杀我国皇子，立威扬势，挫我国威罢了！”

她后面的一切质问，易衡之都没听见。他只听到了最开那一句，便已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句话在他耳边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他仍旧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易衡之慢慢握不住舞的手，呆立良久，也不看着她，喃喃不知问谁：“是顾折颜……殁了？” 易衡之的手渐渐彻底松脱了，在这一瞬息，他忽然忆起了很多事。往昔的甜蜜和苦涩如一卷卷轴缓缓张开，画面之上尽是两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初见之时，顾折颜穿着宫装束，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带着一身水汽，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他抬起，眼中有惊讶一瞬闪过，叫了他的名字：“易衡之？”

那声音又冷淡又动听，易衡之从未听过别用这样疏离的、却又暗藏着许多绪的语调唤过他的名字。只一听一见，他已经把怀中刻进了心里。

动心是那幺轻易的事，然而相守又是何其难？在那一眼倾心之下，他本已不问这位来历秘、明显已经有主的美的过去，一心只想将占为己有，他已经为他闯慧国皇宫，为他一刀令慧国皇室血溅宫廷，他收藏了他的一缕乌发，在心中许下结发的愿望……

但偏偏他知道了，他的心上就是与他隔着血海仇的西盈皇室，是为他长久不齿、以色侍的大历太后顾折颜。

易衡之于是百般的讨好他，用尽廉价的、他早已熟稔无比的风流手段，更千般的折辱他，在床上将他同别比较，在众目睽睽之下狎昵的玩弄他。在出征前，易衡之明明走到了两相约的地方，却又为一纸邀约，转身把他扔在了那个荒芜的戏园子里，将他送了七王的掌中。

想起那一的事，易衡之心房仍旧隐隐作痛。他无法想象，顾折颜究竟受到了七王怎样的虐待。他只知道那天晚上，顾折颜面色苍白的靠在榻上，声音轻不可闻，手足几乎没有动过。还有——

他们两的子嗣在那一成了一道虚无的泡影。

顾折颜怀了他的孩子，这一个念至今想来，都是如此似梦似幻，令他惊，令他喜，令他万般动容，满怀期待。他不止一次地假想过，如果那个孩子并没有死在夏的雨之中，现在该是什幺样子了。那会是个什幺别的孩子，生的英俊还是漂亮，或者平平无，又会怎样称呼他与顾折颜。

然而那些念刚刚成形，又全都被他匆匆地自脑海中抹去了。在那一天，他甚至没有余裕痛苦和惋惜，因为顾折颜比他痛苦十倍，他不敢在顾折颜面前再提起这个孩子一句，在那些他寄出的，没有得到只字片语回复的信笺里，他也不敢提起关于孩子的任何一个字。

他们之间还有许多回忆。这些回忆也是易衡之对慕容野的出现并未太过在意的原因：经过了这一番刻骨铭心、甜蜜有之、痛苦有之的恋，顾折颜怎会轻易投一个疯疯傻傻十几年的毛小子怀中？

但今……再多回忆，都已成空。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化作舞中那几个冰冷愤恨的字眼。

顾折颜死了。

在宿命安排下，不由分说撞进他怀里，拒绝过他、拥过他、吻过他，被他欺负过、辜负过、在心底悄悄恋过的，已经死了。

易衡之失去了再为难那子的力气，他令何副将将子软禁起来，望了望子离去的背影，沉默几息，易衡之拎起桌上另一坛未开封的酒，对座下亲信们举起手中酒坛笑了笑：“大家继续喝，容我一个出去待会儿。”

他说着，便一个，一坛酒，从惧怕的缩在一起的舞们之中，如摩西分海一般，分开她们，踏着那条小径走了出去。

一个幽幽淡淡的声音忽然在这一刻响起：“易衡之，你走吧。”

易衡之停住脚步，下意识说：“我不走。”

他忽然回过，欣喜若狂地转身过来！然而堂中众分坐，舞歌姬们仍如云烟美丽，却没有他想要寻觅的那个。

是他幻听了。

易衡之意识到这一点，自嘲一叹，回转脚步，继续望外走去。

他堪堪走到院子里，便不知该向何处而去，想了一想，易衡之轻身而起，潇洒地落在了屋顶之上。

他对这一夜的轻云星空举起了手中的酒坛，然后一仰，一坐在屋瓦之上，以唇舌接住了从酒坛里倾倒出来的甜美酒。

这是西盈的酒，像那一夜，他与顾折颜共同饮过的，甜而清冽。易衡之虽然厌恶西盈的一切，但却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