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低叹，抱走了无力动作的眠玉，而眼看天要晓，沉璧挂怀顾折颜，安置好沈未宣之后，便匆匆赶回了顾折颜所居宫殿之中。

他悄悄合上殿门，放轻脚步走殿中，谁知却一回身就望见床上竟睡了两个。锦被将两个裹在一处，一个英武男子半搂住身前瘦削的美，两露在被外的手臂肩均是赤的。而美左肩上一个的齿痕，正是易衡之惯留下的痕迹。

沉璧险些晕厥过去，他又震惊又心痛，不知道顾折颜如何与易衡之睡到了一起，强忍着心绪起伏，打算退出去等两醒来。便在此时顾折颜安静搁在枕上的手指轻轻一动，他长睫微颤，慢慢醒转过来，一睁开眼，便觉身后有一具温暖可靠的躯体，而身前则是难掩震惊的沉璧。

沉璧跪在榻前，向来缺悲少欢的眼中罕见的泛起红来。他知道易衡之向来于此道不忌，而顾折颜又对此素无好感，两欢必定不是两厢愿，断定是易衡之强迫了顾折颜。他离开顾折颜身边一个晚上，怎知就让易衡之趁虚而？

沉璧自责不已道：“殿下，是不是易衡之……我不该……”他反复几次，终究没说下去。眼中的泪水却要止不住了。

顾折颜伸手把他眼角的湿润擦去，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不必自责。昨夜我心甘愿，是我先勾引他的。”

他不想多谈这天夜里所发生的事，嘱咐沉璧将衣物取来，便小心翼翼的掀开锦被，欲要下榻穿衣。谁知道长发一紧，顾折颜回望去，竟然发觉自己有一绺发丝被沉睡之中的易衡之握在手中。他双眉微蹙，发觉枕边放着昨乐时被易衡之用过的那把美匕首，沉着脸拔出匕首，将自己那绺发丝割断了。

沉璧将他满是痕的赤身子裹进宽大舒适的衣衫里，扶着他慢慢走出殿门去。关上门，顾折颜才问：“你夜里一直没有回来，是出了什幺事？”

沉璧不欲再叫他多担心，便将事简而化之，只答是一位江湖朋友混进宫里来寻，自己巧遇之后，帮忙打点了一二。顾折颜知道事必然不止如此简单，倒没有多问，两个一路静默的在回廊中走了一会儿，他才说：“你没事就好。昨夜那间宫的居所不能再留了，清心殿的东西就从马车上直接搬去此处的太后行宫吧。”

沉璧心中一沉，顾折颜说自己“心甘愿”，他虽然不大相信，但总归希望是真的。然而如今顾折颜不肯留在那间偏僻的居所里，显然是在避着易衡之。那所谓“心甘愿”之语，就只是说出来安慰他的。

他半是酸楚，半是心中温暖。自从西盈来到大历，两在六年里饱受苦楚，身心皆创，但好歹是相互扶持，相依为命的一路安稳到了而今。自对厉择行断绝意之后，沉璧大半的心都放在顾折颜一个身上，也知道除西盈之事以外，顾折颜唯一挂心的便是他而已。

易衡之醒来之时，比平都要晚上些许。他极是满足的想要将昨夜里侵占了个够的美搂怀中再亲近一番，谁知一手摸过去，却是摸了个空。

易衡之睁开双眼，发觉自己一手摸在枕上，一手倒是攥着东西，却只是一绺柔软如丝缎的黑发。

他从床上猛然坐起，视线在宫殿里转上一圈，除了自己以外再无半个影。他拈着手中发丝，发觉枕边掉落了一把匕首，正是昨夜里自己玩到酣处，叫美用后含住柄部的那把。看来那个叫“颜”的小宫是用匕首割断了发丝才得以下床的。

易衡之一边单手穿起衣物，一边想着昨夜里的销魂滋味，他将那缕乌发小心收起，中径自念叨：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

那美前夜里中说的狠绝，匕首到了手中，也不过是割了一缕自己的发，到底没有忍心捅他几下，果真是欲拒还迎罢了。

他轻松地把玩着手中匕首，叫了亲信兵士，去探听宫中可有一个名字带“颜”的美。

兵士雷厉风行，当就将名中带“颜”字同音的随行宫全数找了出来。易衡之胜券在握的一眼扫过去……

他那位“颜颜”竟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