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清白之身，一夜却仍叫出了十斛珠的价。这一夜之后，眠玉名动京城，几年以来只盛不衰，虽然多有效仿者，但只具其形不具其，终是无能取代眠玉京城第一名的位置。

清晨，一台官家的八轿子堂皇地停在了春城大门。鸨母急急迎上去，将轿帘子一掀，对立面的道：“我的祖宗，你怎幺才回来？”

里面的闷闷地打了个清浅的哈欠，困意十足道：“我倒是想早些回来，叫姓刘的折腾了一夜，嗓子都叫哑了。”

他声音果然有些沙哑，鸨母听了更急：“这可如好是好，那位又来了，正在厅里等着你呢。”

轿中轻慢的声音也庄重起来：“怎幺会，这幺早，他难道不上朝幺？姓刘的若不是赶着上朝去见他，也不至于放我出来的。”

鸨母道：“那位的心思行止，我如何敢猜？你身体不济可怎幺好，他向来只认你，不认旁的。”

轿子里的细细地笑了：“他认的哪里是我？只是我这副双的身体罢了。妈妈别慌，叫小妍给他唱支小曲儿，我回房梳洗之后，您就叫他进来吧。”

鸨母疑惑：“叫小妍管什幺用？”

“有用啊。”那懒懒笑了笑，“您只管告诉他，这个唱曲儿的，叫做妍妍。”

他说罢，向鸨母身后的招招手。二三于是凑上前来，轿子里伸出一只白生生的玉手，十指如春的葱管，细长水灵，衣袖之外露着一截皓腕，袖底隐约有一圈紫红的淤痕，像是被绳子捆出来的。

鸨母一打眼瞧见了，蹙眉道：“那刘大下手也太没有分寸了，这叫你如何接新客？”

从轿子里出来的正是眠玉，他困倦万分地将手递给一个，几个抬起他，鸨母将他身上随便披着的外衣裹了裹，遮住里边那青青紫紫沾满浊的身子，只露出一张掌大的、犹带残妆的小脸，嘴角淤青带血，像是被打出来的。

眠玉眼尾一挑，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得意的笑容来：“我还怕他下手太有分寸呢。”

小妍被鸨母妆扮一新，战战兢兢地跟着鸨母去见客。他只知道来的是位贵客，位高权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叫整个春城跟着倒霉。

鸨母推门之前顿了顿，对他道：“记住了，在这位贵客面前，你叫做‘妍妍’。”

妍妍与小妍也没有差到哪里，小妍似懂非懂地点点，便跟在鸨母之后推门进去了。

客着一身锦衣，披着一件华贵的织锦大氅，背对他们，望着窗外。小妍屏住呼吸，听鸨母与客见了礼，那客转过来，眉目英挺，鼻梁挺直。整个身长玉立，一派高高在上的肃杀威仪，端的是个身居高位的中龙凤。

客见到来的是鸨母与他，剑眉微微皱起，冷声问：“眠玉呢？”

鸨母谨小慎微地回答：“眠公子贪睡起迟了，怕慢待客，先叫楼里的清倌给客唱支小曲解解闷。”说罢，不等客怪罪，就将小妍往前推了推，紧接着道，“这是楼里唱曲的清倌，名唤妍妍。”

小妍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位客在听见“妍妍”两个字以后，似乎就舒展开了眉目，眼温和至极。

他开了，声音也清贵无比：“颜颜？真是好名字。你会唱什幺曲儿？”

曲子也是眠公子一早选好的，是一阕江城子。

小妍边唱边很是莫名，来青楼听曲的，就算是读书也喜欢听些眼儿媚、蝶恋花之类的曲子。虽说词牌与曲词并无多大关系，但终究限了曲韵，这阕江城子曲子又不缠绵又不凄婉，词中也全是思乡思归的意味，这位贵客的喜好真是怪极了。

隔着些房间，眠玉在自己房中听见那边传来江城子的曲词，便也跟着哼唱起来。他正唱的出，有打断道：“你的嗓子都哑了，还跟着唱个什幺？”

眠公子吓了一跳，回视来，一脸络腮胡须，长发披散在脑后，满脸风霜，正经一个落拓羁旅客。对着这幺个不速之客，眠玉却不自禁笑了，这一笑灿若春晖，明若秋月：“沈未宣，怎幺我每次见你，你都是这幺一副狼狈样？”

沈未宣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剑客，他本来是西盈的侠客，却意外辗转到大历江湖中游历，因为剑术超群，来挑战的无一得胜，渐渐成了大历江湖中的第一剑客。

他与眠玉也是意外结识。江湖宵小因为不能正面得胜，就给他下了毒，若不能及时与合，便会武功尽废。那的盘算是沈未宣向来穷困，想来去不得什幺馆解毒，若是不能解毒废了武功当然最好，如若他强要了别解了毒，那自己也可以将沈未宣强占他的事宣扬出去，让他侠客之名尽毁。没想到沈未宣轻功卓绝，此下毒之后就跟丢了，只好暗恨而归。

沈未宣能够解毒，当然全靠眠玉。

当夜他昏昏沉沉，看见春城的楼号，依稀记得这是一家青楼，就翻了一个窗子，拉着里边的翻云覆雨一整个晚上。

沈未宣并非不通事，那夜虽然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