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约约看见视线里有两点澄澈的金色，却在水停了之后才发现，那是虞胤的眼睛。

金色的兽瞳在昏暗的灯光里竖起来，似乎毫无感一样看着他。她的衣服也被冷水沾湿了，却似乎感觉不到一样，先把湿漉漉从到脚往下淌水的顾沉抓过来，抽动鼻翼嗅了嗅。

觉得臭味不是很明显了，知道这味道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失不见的，虞胤这才提着他走到外面，又随手扔在地上。

从上往下都在滴水的顾沉本能的蜷缩在一起，因为冷而瑟瑟发抖。蜜色的漂亮肌肤上滑过透明的水滴，又长又黑的睫毛被打湿，抬起眼睛看她的样子甚至有些可怜的无辜。

然而虞胤丝毫不为所动，想了想，脱掉猩红大衣，解开了皮带，然后把皮带从裤子上抽出来，在空中冷冷的甩出一声脆响的鞭花。

“我警告过你了。你没有听。”

顾沉本能的意识到危险，转过身就要跑，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就被一脚踩住小腿定在了原地，虞胤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他背后响起来：“这是你应得的。”

踩在小腿上的脚用力并不大，然而靴底粗糙的花纹被意外光滑细的皮肤感知，一阵战栗从他身上滚过去。

然后他就像小学时候没做作业一样，久违的被皮带打了。虞胤手很稳，也很重，完全没有一点余地，也没有任何缓冲，剧烈的疼痛在因为被踩住的姿势而在瓣上迅速炸开。

顾沉啊的一声喊出来，十指攥紧了地毯上的长毛，冷汗混合着水珠，涔涔而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几乎要被撕裂一样的痛感了，与此相仿的记忆里全都和虞胤有关。而对方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打了十几下才停了下来。

其实虞胤还是留了手的，她学的是杀术，二十岁离开家族之后无数和她说过，必须要控制自己的脾气绪和杀戮欲望，才能长久安定。

顾沉只是个普通，她要是真的由着愤怒主导，会打死他的。

错在瓣和后腰上的鞭痕纵横凌，却因她的控制还没打皮，只是肿起来显得无比可怜。

顾沉已经被打的失去了大部分理智，也无法控制的哭了出来。虞胤弯腰把他提起来，审视着他的眼睛：“知道错了吗？”

怒气稍稍发泄出去之后她能够意识到更多的事，冷静下来的脑也能分析更多的信息。比如顾沉的皮肤很光滑，带着长时间露在空气中的冰凉和一层还没散尽的水汽，湿漉漉的发贴着脸，暗红色的被冻得立起来，一副可怜的样子。

他实在长的好看，而且好看的恰到好处。虞胤暗叹一声。

顾沉只知道疼和冷，伸手去摸伤处，触手就嘶了一声，皱着眉收回手。

虞胤的身体温度比他高太多，他也想不起来自己就是被她揍了，伸着手要钻到她怀里。

他张开双臂要抱的姿势像是理所当然寻求温暖的动物幼崽，带着理所当然的骄纵之气，却因为莫名的幼年感并不令讨厌。

虞胤没有拒绝，让他钻进来取暖。

气氛一时间竟然有了几分温馨。

顾沉的手摸索着伸进了虞胤的衣服，握着温热的腰线摩挲。掌心的肌肤慢慢绷起来，细细的颗粒感凸现出来。

他像是做梦一样闭着眼睛在她颈间蹭，连她的衣领也沾湿，自言自语却与气氛格格不：“你不会喜欢他了吧……他配不上你了，他那幺脏……所有要抢走你的都要去死……”

虞胤脸色一变，狰狞巨兽的面容从美如花的温柔缱绻之下翻上来，暗金色的影仿佛要实体化一样浮现在她身后。她毫不犹豫的从顾沉的手里挣脱出来，轻而易举的把他甩在地上。

某种顾沉始终没有太认真思考过的真相带着洪荒巨兽的威压向他压下来。虞胤的胸腔里响起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那是她低低的咆哮。

她的声音已经严重失真：“你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

顾沉的本能告诉他，这时候的虞胤是最危险的。她微微弓起身子，摆出进攻前的姿态，看着他的眼睛毫无绪，完全是野兽的冰冷目光。

他本能的想逃，然后被一把按住，她的手对他来说几乎是滚烫了，按在后腰的鞭痕上，让他咬紧了嘴唇才没泄露出痛苦的呻吟。

顾沉完全依靠残存的本能在她手下挣扎，光滑的肌肤几乎要从手掌心逃脱，在带着欲念和捕猎两种意味的身体接触中，黑发上的水珠坠落下来，从后颈一路顺着脊椎的凹陷下行，最后滑落在鲜红的后腰伤痕上，四散开来。

然后他被翻过来，虞胤的手遇到了被随手扔在地上的皮带，愤怒和失望两种比本能级别更高的绪让她仍然带着强烈的想要惩罚他的欲望。

顾沉面对着她，清楚的看到金色瞳孔里冰冷的愤怒，也清楚的意识到了她将会带来更多的危险。她身后像是有一个终于在现实中显露形体的异度空间，无数妖异的黑影在其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