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信儿呢？

她也不问问自己的亲孙子伤没伤着，可见是真意冷心灰，早就断了骨亲缘的牵肠挂肚。

“回屋睡觉。”时睿打了个哈欠。

二蛋垂：“白费医院这么多纱布了。”

海生走在前吭哧吭哧：“馊主意，就算这回能让老太太瞧着心疼，过几天露馅了也白搭。”

二蛋说：“要是我早就急哭成泪了，大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海生说：“不是狠心，是忍得住。”

“何必忍呢，看看亲孙子掉几滴眼泪不丢。”二蛋说着吸了吸鼻子，“再说少爷上的伤也不轻，都烂了，得亏天凉，要是天热运回来路上就得着蛆。”

“着了蛆就让你舔。”时睿嘻嘻笑了两声。

二蛋说：“少爷不难受吗？”

时睿说：“难受啊，要哭了。”

海生和二蛋将他放下来，他趴在床上，扭过眨着很亮的眼睛：“这纱布绑的少爷我又闷又麻，都不过血了。”

拆了纱布，海生给上完药，觉不着疼了，时睿踏踏实实睡了场觉。

夜里却迷迷糊糊听到外有扑啦啦的动静，他睁开眼，撑着胳膊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往院里看。

有一小团黑东西黏在地上，他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那是一只猫鹰，估计在树上睡着让刮下来的。

真蠢，时睿心想。

他开门走出去，弯身伸食指戳猫鹰：“兄弟，起来了，回你树上去。”

猫鹰不动，眼眯瞪着，两只小脚抽搐着蹬空气，多半是摔晕了。

时睿嗤笑出声：“还以为是老太太过来瞧我了，白高兴。”

猫鹰不会说话。也不会看他。

时睿揪着它耳朵晃了会儿脑袋，它才突然睁大眼睛，炸毛的扑棱起翅膀，卷起地上的沉灰往上刮，呛得时睿咳嗽，他松手看它曲折的飞向半空，夜还，那团黑毛球很快就瞧不见了。

盯着泼墨般的黑夜看了会儿，时睿回了房间。

次卯时起来就开始在院里练拳。院子里安静的出，跟世界隔离了似的。许是昨夜秋风疏狂，各的房间窗门都关的很紧，海生和二蛋的呼噜声都听不着丁点儿。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鱼肚白化作灿烈的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影子，落在青年翕动的沾了汗水的睫毛上。

时睿用指尖抿了一点儿舔了舔，再呸出去。

偏房那处终于传来海生的动静，时睿喊了一声“我要洗澡”，过后换了净衣裳，清气爽的往东院赶。

初秋的时节天气不冷不热的舒服，天边的云彩大团大团绵羊毛似的柔软，微风拂面，搁院里石桌上就着满院花香吃早饭，舒坦。

老太太年纪大了，银丝在朝阳底下闪光，丝绸衣裳一个褶儿都没有，举手投足间端的仍是前朝官宦家小姐娴雅的姿态。

不过早餐是清淡的白粥馒，还有二大娘的腌萝卜儿。

时睿忍着疼坐在老太太对面，先拿筷子吃了一整条咸菜，咬得咯嘣响，接着露出齐整白灿的牙齿：“老太太早，孙子给您老请安。”

老太太眼皮也没翻。

时睿突然伸出胳膊，在老太太上揪下一片泛黄的柳树叶。

老太太立刻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抬起一只手臂：“翠莲，扶我回房练字儿。”

翠莲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往屋里走，回看了一眼时睿，时睿冲她笑了笑，看得她心里跟猫爪子挠了似的。

时睿起身要走，翠莲又从屋里跑出来，塞给他一个小瓷瓶儿：“生肌化瘀的，晚上睡觉之前让二狗子给你洗了…洗净了再抹，就是有点痒，痒了就是长见好，别下手挠。”

翠莲姐姐的脸有点红，看来全院都知道他被枪嘣烂了，时睿笑着说，“老太太让你给我的？”

翠莲没说话，时睿将瓷瓶儿揣兜里，“行，回去吧，我出门溜溜。”

伤不能骑马，汽车也不想开，时睿讨厌那汽油味儿，觉得尾气把大街上小摊的吃的都给污染了。

只能走路，他腿长走路不慢，一个半时辰走到渭河边上，眼睛四处扫了一圈，落在万绿丛中一个红点上，那是一个不小的土培。

那是王蒙的坟。

他昏迷这几天，部下将王蒙的尸首埋在渭河边了。

时睿盯着鲜土孤坟立起的木牌，上用书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少侠王蒙之墓。

王蒙从小就喜欢说书先生中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大侠，他参军，就是凭着这一腔热血。

王蒙今年刚满十九岁，他是时睿的副将。时睿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

时丰年刚死的那年，时睿带着王蒙接起时家军担子，城里的学究老者，都说少年轻狂少年轻狂，黄小儿岂能堪此大任？渭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