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一声轻响，是玉簪和木桌碰撞的声音。

满青丝霎时散落开来，铺满了瓷枕，将她一张掌小脸衬得越发致灵动，她眼睫微颤，却仍紧紧闭着。

温热的布巾轻按在她脸上，自额开始，缓缓擦拭过她的眉眼，鼻梁，脸颊，下……力道不轻不重，拿捏的刚刚好。

顾轻音大气都不敢出，只得继续维持着僵硬的睡姿，任那布巾开始轻轻擦拭她娇的脖颈，她甚至能感觉到布巾下手掌的温度，然后，她听到上官容钦的脚步声和揉搓布巾的水声，直到那脚步声再一次接近她。

他在解她的官袍！顾轻音蓦地睁开眼睛，一下按住了他的手掌，“大！”她声音不高，但十分紧张。

眼是一双含笑的眸子，邃幽远，波光点点，“你喝了酒，就这么睡下，明有你疼的。”声音低柔浅回，如春雨润物。

顾轻音一愣，记忆中除了母亲还没有谁对自己这般温言细语的关心过，心一热，但也觉两这般相处着实不妥，便咬着唇瓣道：“那，我自己来。”

她坐起身来，许是过于急切，正与上官容钦俯低的额撞在一起，闷痛传来，她有些狼狈的按住额，结结道：“大，大，我，抱歉……”

上官容钦不说话，也没有退开，他离她极近，两鼻尖几乎相触，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两之间，她只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忽而浅浅一笑，清雅绝伦，“你怎么不脆装到底呢？”

“我……”顾轻音瞪着眼睛，终是缓缓低垂了目光，道：“下官不该欺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