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细想，李治锋便已座，游淼跟着坐在李治锋身后，贺沫帖儿说“来，喝酒”

说着拍了拍手，便有乐声奏起，一群子莺莺燕燕，分列两侧，出来跳舞。游淼一见之下便忍不住全身发抖。

全是汉子，而且大多还是熟面孔。抚琴的孩是赵超同父异母的妹妹，十三公主赵霖，吹笙的是听雨楼的柳纱绫。领舞的身形婀娜，身材高挑，赫然正是听雨楼的红牌柳纱绫。在她的身后，紧跟着李延的妻子唐氏。随后一字排开的孩们大多游淼不认识。最大的二十来岁，最小的却只有十二三岁。

羌笛声低低饮泣，吹奏的俱是胡乐师，场上诸鞑靼将领都是停了谈，一齐聆听乐曲，欣赏舞蹈。纵是游淼这等少闻羌笛之，亦听得出乐声中思念故乡的惆怅之意。宛如一明月于大漠上冉冉升起，平沙遍野，铺向天际。

李治锋陷了沉思之中，而游淼见那曼舞子中，排在队伍后的少眼眶通红，眼角噙泪，想是想起了被击的京城。国家亡，帝君被擒，天启的子被抓来当舞姬，此等场面梗在心，当即一气堵得几欲吐血出来。

游淼手中握拳，眼中泪水滚来滚去，全身无法控制地发抖，李治锋噙了酒，侧看他一眼，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他膝上，令游淼稍稍平静了些。

乐音罢了，婢们分成两队，各自到席前来，提起酒壶给客斟酒。李治锋一时间仍有点走，以鼻音低沉地，含糊地唱着方才演奏的那首歌。双目似乎没有焦点，游淼知道他定是想起了故乡的事。

唐氏到他们席前来，看了游淼一眼，两眼对接，唐氏凝视游淼双眼，斟酒的手不住颤抖，酒水洒了些许出来。李治锋马上就回过，看了她一眼。

游淼低声朝唐氏道“嫂子”

唐氏避开李治锋的目光，斟满了他那杯，又给游淼斟。

游淼低声说“嫂子，你知道还有谁被关在大安了么能帮我找到不”

唐氏的手抖得更是剧烈，几乎倒了小半杯出来，唐氏斟过酒离开，换了柳纱绫过来，奉上食物。

“游少爷，我求你一件事。”柳纱绫经过时把声音压得很小，语速很快，迅速摘下手镯，小声说“子谦，我知道只有你能”

解开手镯的那一刻，叮的一声轻响，李治锋眼锐利，马上就看见柳纱绫的手腕里藏着一截短匕

“你要做什么”李治锋蹙眉道。

卷三 满江红

游淼也看到了，一见之下登时色变，要阻止柳纱绫，胡的乐曲却再度响起，柳纱绫放下酒壶，一转身再次场，率领众跳起了舞。犹如穿花蝴蝶般轻盈掠过坐席前。

鞑靼哈哈大笑，柳纱绫脸上带着微笑，一转身，一抬足，动作柔和轻婉。游淼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只觉胆战心惊，犹如一场与敌同归于尽的祭礼。

“她是什么。”李治锋小声道。

李治锋没有见过柳纱绫，眼睛盯着她的方向，游淼低声答道“听雨楼的姑娘。”

“她刺杀不了贺沫帖儿。”李治锋说。

游淼简直不忍再看下去，仿佛柳纱绫随时就要身首分离，血溅当场。

“贺沫帖儿很强么”游淼颤声问。

李治锋喝了酒，漫不经心道“很强。”

游淼“有多强”

李治锋朝主位上看了一眼，见贺沫帖儿没有注意到他们，便侧过，一手从游淼身后绕过，搂着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说“你想不到的强。”

“和你比呢”游淼转过，彼此的唇几乎要抵到一处，李治锋以鼻梁亲昵地蹭了蹭游淼侧脸，说“你长大了。”

明明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游淼却不知为什么，心底充满了旖旎漫的感觉。

“和你比呢”游淼抬眼，与李治锋抵在一处，看着他邃的双目。

“贺沫帖儿是塞外三大武之一。”李治锋说。

游淼明白了，也就是说柳纱绫永远不可能成功。他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得想个办法，把她要过来。”游淼说。

李治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游淼，眼中流露出询问之色。

游淼刹那间心领会，李治锋在说你确定么

游淼忽然又有点动摇了，真的要阻止柳纱绫么这分明也就是她想好的，或许说，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时间心里好生纠结，李治锋却只安静喝酒，看婢们跳舞。柳纱绫越舞越靠近主座，众纷纷转身，各自被将领拉近了怀里。

游淼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柳纱绫给他的玉镯。方才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希望她为了说完后面的话，而不会这么贸贸然动手。

柳纱绫坐在一名鞑靼武将怀里，眼犹豫，忍不住又看了游淼一眼。游淼眉锁，焦虑，隔得老远极缓摇。

被贺沫帖儿抱着的是怀明公主，公主只有十三岁，颇有点不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