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个字条又走了，游淼便跟着乔珏上车，朝市集上走，乔珏又道“晚上回家里来歇一宿，明儿早上我陪你回去，顺便看看那边的地。”

游淼问“茶苗的事怎么样了”

乔珏说“嗨，我要茶苗，他还敢说什么不成”

游淼点了点，两在扬州市集外下了车，刚过完年，暖风吹得懒洋洋的，扬州的市集都在河边，春风拂面，柳点涟漪，河道两岸全是大摊小摊。声熙攘来去，一派繁华景象。

乔珏拉着游淼的手，沿途逛着过去，引得江南美貌子看个没完，游淼在卖小玩物的地方看了一会，乔珏给他个腰佩，又拉着他走了。

乔珏的长相正是江南一带的灵秀男子，两道墨似的浓眉似足了游淼外公年轻时模样，两都是唇红齿白，手指勾着，一晃一晃，游淼朝他说了游汉戈给钱的事，乔珏听得不住唏嘘，说“那小子也不算太坏。”

“唔。”游淼说“给我钱我就用了，也没想这许多，吃点甚么好吃的”

乔珏带游淼到河边坐下，点了一碟炸虾，一碗鱼饺，游淼已有好久未曾吃到扬州菜了，当即食指大动，又叫了一碟鱼皮面，鱼皮面可，开春的河虾炸得酥脆咸鲜，游淼又说“我看有炸得酥脆的鱼儿，包点给李治烽吃。”

“嗯。”乔珏说“待会带你去东市集上看看，包你满意。”

“东市”游淼问。

“嗯。”乔珏吃过饭，掏钱付账，又带游淼起来过桥，桥下撑着伞的孩抬看他们，嘴角带着一抹妩媚的笑。

游淼不知道为什么，对那等温婉子，却是毫无感觉了，吃着一包炒油豆，面无表地看着。

乔珏笑道“什么时候也该给你娶个媳了。你爹不上心，到时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家”

“哎哎。”游淼忙道“罢了罢了，养不起媳，也不想被管着。”

乔珏捏了捏游淼的脸，揶揄道“老实说话，你是不是上京一趟，跟着京城那些公子哥儿不学好，成兔儿爷了”

游淼一张脸马上红了，说“你才兔儿爷，都被你带出来的。”

乔珏正色道“该娶亲的就得娶亲，可别耽误了自己。”

游淼嗯了声，乔珏牵着他的手朝桥下走，两走走停停，扬州的春光确实好，小孩子嘻嘻哈哈地闹，游淼见这大好景色，不禁整个都懒了，也不想走了。

两到了东市，东市较之西市要混得多，到处都是卖鱼卖生鲜的摊子，地上湿漉漉的一层，四处都是泥，游淼说“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乔珏道“喏，你不是想招佃户，找长工么”

游淼站在一个围栏前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东市是卖丫鬟卖小厮的地方，整个扬州，州的贫苦家，都会拖儿带地到这里来，养不起儿的，便想着签个卖身契，把儿卖给富贵家。

更有不少过不下去的佃户，拖家带地到扬州来找活儿，还有皮肤黝黑的做农活的短工长工，蹲在棚子角处，端着个碗吃面。

游淼与乔珏衣着光鲜，刚走进贩市集里，便有一群围上来。

“老爷，招工不”

“老爷找种地么”

“老爷赏饭吃罢”

乔珏挡着，生怕游淼被挤着了，呵斥道“一边去”

游淼一见这么多，登时喜不自胜，马上拉着乔珏的袖子，说“小舅，这些我全要了”

乔珏小声道“你别胡说话，看上哪个，小舅给你说话就成。”

游淼“我山庄里是真缺，有地没种”

乔珏说“请得起长工也不能请，有是混子偷懒的，给小舅就成，这种事儿宁缺毋滥”

游淼便跟着乔珏走，乔珏又回说“李治烽服侍你虽说上心，可没几个使唤的终究不成，我本来想派几个身边给你，奈何现在茶庄里的都被那的收买了。我就一个听话的”

游淼道“我不从碧雨山庄里带也是因为这个”

乔珏道“我给你买几个机灵的，你要放房里放房外都成。要丫鬟还是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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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蝶恋花

两站在小耳儿市前，一排站的全是，各个蓬垢面，拿眼不住打量游淼与乔珏。游淼终于被震着了。以前从没见过，如今真真切切接触到了一次，这是在卖。男老少，明码标价，高的矮的，年轻的，壮实的，只要有钱，就能买走。

这还和贩卖的牙子不一样，牙子是要被官府抓的，这里的都是自愿卖身，只为了混饭吃，游淼良久有点说不上话的感觉。

乔珏手肘碰碰游淼，说“问你呢，要男要”

游淼说“我我不知道。”

游淼看了忽然就有点心酸，他命好，真的命好，要是出生在这等家，自己多半也是个等着被爹娘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