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当心我娘半夜来找你”

游德川脸色铁青，追着游淼过来，大吼道“我打死你这孽障”

王氏和马姨娘被惊动了，带着丫鬟家丁从堂屋过来，游德川出门时腿脚在花盆上一磕，此刻一瘸一拐，拄着板子，追在游淼身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畜生”

游淼不住避让，一边骂一边躲到花架后，游德川把花架子掀了下来，一阵乒乓巨响，游淼又喊道“你跟我娘成亲时外面就藏了个，你对得起我娘么你”

游德川举着板子要打，游淼忙朝李治烽身后躲，就在这时一个箭步冲到游德川身边，拦着他劝架，却是游汉戈。

游汉戈“爹，别生气，听我说”

游淼不骂了，院内一团混，满地摔坏的花盆，游汉戈不住劝道“爹，爹，别动火。”

游汉戈挡着游德川，又以眼示意，让游淼快走。王氏的脸色简直难看至极，游汉戈又说“弟弟，你回去先歇着。”

游淼冷笑，心道假仁假义，用你来劝架正想拿点什么话来堵他，却一时没法和他撕脸。三在院中僵持不下，王氏终于走了进来，笑道“好了好了，两父子能有什么仇大恨的，走了三年刚回来，怎么一见面就吵架老爷也别生气了，游淼你”

游淼不待她说几句场面话，随手一扯，竟是将书房院中的整个阁架掀了下来，轰然巨响，院中富贵竹，燕尾葵，牛篣，吊兰墨竹摔了满地，也不知毁了多少名贵陶瓦制的瓶儿罐儿。

游淼转身走了。

游德川吸了气，在院里犹如炸雷般一声怒吼。

“你这不孝子给我站住”

游淼转出书房外的院中，再看不到游德川，停下了脚步。游德川却是哑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卷一 摸鱼儿

那天他带着游汉戈去族会时，族老便一致反对他将王氏扶正的决定。

一来王氏并非明媒正娶，二来这么一扶正，游汉戈便成了嫡子。

照所有说的，给游汉戈个庶子的身份，来分点家产给他，也就算了。

若续弦后扶正，旁的事还好说，游淼仍是长子，然而王氏扶正，那么游汉戈便成了长子，这么一来反倒是游淼要听游汉戈的了。简直是了规矩。

游德川从年轻时便是个不顾规矩的，他与游淼都是一般的榆木脑袋，认准了一件事便无论如何也劝不回。

但也正因如此，游德川错就错在违反了规矩，摒去削了游淼长子之位不说，还没有与这儿子商量过。初时想到这传宗接代的事，谁是哥谁是弟，不明摆这的么但游淼一回家，站在眼前，游德川在自己儿子面前不禁气也短了三分。

游德川心里一有鬼，就只好任由这忤逆子夹枪带，明嘲暗讽地骂了，然而终究气不过，一把推开游汉戈，站在院中隔墙大骂。

“我送你上京念书，你书不读，一年开销二千两银子除了要钱没写过信回家如今回来了不说一句孝顺话还有脸在家里忤父逆兄，争这嫡子长子的位你大哥和你是一个爹生的你俩都是游家的儿你看看你大哥是怎么对你的你呢”

游淼既羞且怒，涨红了脸，紧紧攥着拳，站在墙根下。

“爹别气了。”游汉戈扶着游德川要让他回书房去，王氏忙上前捂着帕子，给游德川摸胸顺气。

游德川激动得不得了，以木板指着墙，又骂道“就凭你这德行来我老子一死，让你当了家，你大哥还能有一饭吃这点家业迟早得败在你手里你离家三年，没学到个，两手空空回家来，还敢顶撞老子你这不长进的废物老天怎么不打个雷劈死你”

王氏连声道“好了好了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淼子就是脾气倔，说话直了些都自己儿呐老爷您别往心里去”

游淼转身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以袖子抹眼泪，走着走着，终于哽咽了。他没没脑地进了东厢，游德川还在书房院里发狠大骂，但已听不清骂的什么，游淼推门进去，一倒在床上，便大哭起来。

天色昏暗，外屋李治烽和木棋儿对坐着，游淼又睡了一会，到掌灯时分，木棋儿进来摆饭，游淼恹恹的不欲吃，说“收了罢。”

于是木棋儿和李治烽自己吃了，二更时外游汉戈敲了敲门，说“游淼，哥哥有话与你说。”

李治烽的声音在外屋答道“少爷睡了。”

游淼不答，心道快滚罢。

游汉戈走了，游淼又是一觉睡到天明，翌起来时只觉脚下发软，全没了力气，喝粥时只觉嘴里全是苦的，喉中也都是涩的。

木棋儿低声道“少爷，别怪小的多嘴”

游淼道“说罢。”

木棋儿说“别也住进来了，少爷再怎样，也赶不走那恶和土包子照小的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少爷要是气坏了身体，这不是正应了那句话什么痛什么快来着”

游淼“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