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是在说据水道而投毒么，此计不是已经被您否决了么”

他们还以为她会有什么新意，却也不过旧事重提。

清河垂下睫羽，淡淡道“投毒伤天道，失却心，但有时候，只需要改变一点点策略，就能让天道站在我们这边。”

清河的声音并无太大起伏，只是有一种异的不容置疑的气势，竟让众羽林郎瞬间噤声。

小小的船儿打着漩慢慢飘向远方，远处的尽，是长安城巍峨的城墙。

“陛下，不好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徒然划皇宫苍寂的空气。

“又怎么了，陛下才刚刚睡”最近略显烦躁的大长侍赵整一脸匆匆关上殿门，看着面前跑得帽子都掉地的小太监不悦地训斥。

“出现什么”男沙哑的声音出现在殿门边。

“陛下。”赵璧没好气地瞪了眼小太监。

“让他说吧。”苻坚轻咳几声，有些疲惫地道。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声音道“城里出现瘟疫大瘟疫啊”

“什么”苻坚一个摇晃，眸光一颤。

“五就开始了，不断有病倒，发热，上吐下泻，身上都出现疹子，只要是有所接触之，无一避免都在两内发病，所以医馆现在完全没有愿意帮忙。”

“已经有死者出现，只是暂时无法肯定有多少，也没有敢接近靠近死者的尸体，只能放在远处以火箭焚烧。”

“城中心惶惶，派出去的御医，也病倒了，查不出病因，也无敢查。”

“陛下，现在长安城里，百姓们不敢出户，已经有在要求开城门，出城求救了”

怎么会这样

一遍又一遍，所有的来自御医庭和廷尉府的报告，无一例外的都显示了此次瘟疫的来势汹汹。

预示了

苻坚站在太极殿前，仰起，看着面前雄伟却空寂的宫殿，目光嘲弄苍凉。

杨定面露焦色与愤恨“陛下，手段如此狠毒，这必定是慕容冲那混蛋搞的鬼，请尽快想出对策。”

“陛下，百姓们要求朝廷再派遣御医前往查出病因，但御医庭里的御医们逃散了许多。”

“陛下，百姓们群激奋，若是如此下去，恐生大变”

苻坚目光下移，扫过每一个，臣子们群臣们每个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仿佛面对的是末路。

末路么

景略，我兴许真的是要辜负了当初的许诺。

但是

他疲惫一笑，慢慢地握紧了手中的湛卢剑，走下宝座越过群臣，在众诧异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朱雀门的城楼上。

雪已经停了，冷风吹起他垂落的发丝，苻坚极目远眺，慢慢地掠过那些远处起伏的山峦。

江山如画，壮丽无双，似乎还能见到彼时那刀锋少年策马扬鞭指着远处的山河，琥珀眸里满是流动的光彩，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一个天下一统，太平盛世。”

只是如今，誓言犹在，一旁含笑的听者知己已溘然长逝。

苻坚沉的目光缓缓地收回，落在数里之外密密麻麻的营账上，仿佛能透过那些军帐看见什么。

许久，他慢慢地拨出剑，指尖摩梭过剑尖。

便是无法等候自己早就那一天的来临，他也永生永世不会放下自己手中的剑。

有些，生来，便是抽不掉那根绝不屈服的骨。

后晋书载曰

建元二十一年，二月，羽林郎叛变，长安被围；三月，生大疫，短短五，病倒者无数，无得幸免者，御医庭无力回天，查无果，百姓乞秦帝开城门，帝不允，民怨渐大。

时年，紫宫之上，有群鸦而出，遮天蔽，满城凄寒之声，有隐者言此乃荧惑守心之前兆，为大不详，为君主无道，有国君夭亡之预兆。

帝虽查禁流言，然无果，流言渐散。

四月初，有流民试图攀爬城门而逃，然无意开启城门，羽林郎籍机冲城内，两内，横刀扫清长安之秦兵，秦帝不知所踪，据言逃至山。

一代帝王，以异族之身，费时二十余年试图缔造之大一统的朝代，出乎意料的在这么短短的两年内，彻底的崩坏。

悄无声息的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

凄凄的风掠起黑色的面纱，黑色的长纱若柔软的柳枝飞舞在空气中。

清河站在长安的城上，静静地俯视着这座传说中在曾经与未来将写下无数传的城市，如今与曾经被劫掠过的邺城并无区别，未曾熄灭的黑烟在城内冉冉上升，带出三分凄凉。

十多年了吧。

是的，十多年了

这座城池处的宫殿记载了她遥远的恋与艰辛屈辱，仿佛还是昨历历在目，如今也记载了她亲手改变的历史轨迹，提早结束了前秦帝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