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雨露和土壤，再贫瘠的土地也能发芽，再坚硬的城墙也会被芥附身的东西，若是不能加以引导，便会滥生的东西，就是凤凰涅槃之火也烧不尽的东西也是心。”

她相信，他比自己更明白，心是多么淡薄却也可怕的东西，灭得了长安，杀尽泰川八百里无烟，难道屠得尽天下，堵得住悠悠众

凤皇垂下睫羽，淡淡道“阿姐不愧是谢公旗下最得意的门生之一，消息与才都是一等一，你是认为我打算断了长安粮物之策不妥么”

他如果没记错，这是他和二十八宿商定未久，尚未实施之策。

清河轻叹，葱白的指尖撩起他柔软乌黑如缎般的发丝“凤皇儿，你会担心兵荒马中我的安危，长安城里有多少和我们一样的夫妻，艰辛度，一份薄粮，只求得生。”

“正是阿姐中那些凡夫俗子，以其之恶念助苻坚剿灭他国，掳掠他，让多少流离失所，他们却为之欢呼，称颂“一雌复一雄，双飞禁宫”阿姐不记得了么，有罪当赎，不过天道循环。”凤皇打断她，慢慢拨动着手中的念珠。

清河哑然，说实话，彼时她是完全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清河公主，又早早离开，那是除却曾经对苻坚的怨愤和伤心外，对于这些没什么感觉。

“我同意便是。”凤皇抬起脸，致的丹凤眸里一片淡然“因为，这是你所求。”

清河心里一疼，咬了咬唇，她不想看见他这个样子。

“凤皇儿，对不起，我知道的。”她知道那样骄傲美丽的小王子一夕之间沦为玩物是怎样的屈辱，她知道他听到长安城里将他当成笑柄般传颂时，微笑的面容下的灵魂受到的鞭笞。

只是，就算知道又如何，旁轻飘飘的一句知道，怎么抵得受刑者身上刀子的凌迟

不是不恨那些将别的痛苦当成娱乐，但是，那便是之本，但她不想见他万劫不复，立地成佛修罗杀生佛。

她半蹲下来，尽量平复自己的心，平视他幽邃的眸“凤皇儿，你不需要成为任何的英明帝王，你只需要成为我一个的帝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只要你记得，不论你做任何事前，都要记得我们还有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她没那么伟大和无聊去培养一个盛世君王，只是，她既然已经开赌，就绝不会像曾经那样随波逐流，这些话，她不知道有多少作用，只赌他心中还有她。

凤皇眸光处微微一闪，似有柔雪消融“不论我做什么，阿姐都不会离开我么”

“我从不许诺这种东西。”因为那太容易让得寸进尺，见他色微沉，清河一笑，到底见他完美面具裂开。

她仰起凑近他的唇边，猫儿似的伸出的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唇“嗯，不过你是个例外，我说过不会再离开你。”从她决定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绝不会再让曾经的离别再重演，只是

清河欣赏着他被她撩拨得温文消失，眸光里锐光不稳的模样，双臂环上他的肩，在他的唇角慢吞吞轻咬，一路让濡湿的痕迹落到他颈边“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太伤心，凤皇儿，你不会喜欢我要做的事的。”

她不喜欢欠债，更不喜欢别欠她的债，特别是债。

与他温柔的吻不同的是他眸里涌起迷离波澜，“没关系，只要你记得今的承诺。”

并永不违背。

欲的火焰，燃烧得异常的缓慢，却撩得所有的感官都敏感到疼痛。

只是太慢了

她轻喘着，手指紧紧地攀附着他的肩，目光朦胧间见他紧闭着眼，额上薄汗如春雨，眉宇间有隐忍的痕迹。

指尖抚上去，想要抚平，却指尖无力。

无力抚平那寂寥的，远的，忧伤的痕迹。

大帐内，灯火通明，羽林郎中郎校尉以上的统领们聚集其中。

“郎花主大，若是放弃断绝长安粮食的计划，我们下一步又改如何去做，苻坚在长安的军队虽然数不多，却都是锐，上次之战就已经让我们折损了三分之一的马”听完清河的话后，羽林郎将们间一阵骚动，有年轻的郎将毫不避讳地上前一步道。

清河略一迟疑，这一点，她还没有决定好。

凤皇淡淡地宣布“我想，召见大家的理由，郎花主已经与大家说的很清楚了，羽林卫血谏泰帝为的亦是天道，断绝长安粮食的计策，虽为上策，却伤及天道，我们自当另辟他径。”

在座的年轻将领们只略有迟疑，便同时低称是。

凤主是他们的统领，郎花主亦是郎卫们的导师，既然两位大都已经达成一致的意见，他们自然服从。

看着散去的羽林卫郎将们的身影，清河松了一气，摘下面纱，有些抱歉地看向凤皇“谢谢。”若不是他方才帮她解围，她一下子还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

“没关系，办法总会有的。”凤皇温然一笑，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