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手里的莲花木簪愈发地咯得手疼。

这只木簪子，正是当年雪地里苻坚受伤躺在床上无聊，随手之作，没有束发圈，她便拿来挽发，得救后，不知何时便不见了，还曾经惋惜过一段时间，知道被带回长安，才在苻坚赐给的首饰盒里见到这不起眼的发簪，只是已经经过细细雕刻。

她被贬后，什么都没带走，只悄悄带走了这只发簪。

今在抓的时刻，赌了一把，刻意露出来，只为提醒

“君可曾记雪地相救之”

虽然当初带走这只发簪也只为了一份相思，只是现在在他眼里，恐怕也失了那份意。

解释就是掩饰。

所有的感里的掩饰和谎言不过是为求一份完美继续，他们之间早已没了继续的基础。

何况她一直从事追求高效率和结果导向的职业，以至于对于她认为没有必要地事，她一向都很懒惰。

所以

“没错，所以清河依旧感激陛下的宽大与慈悲。”她低着慢吞吞地选出大部分净的稻，铺平，堆放。

门外的沉默，随即低笑起来，声音冰凉苍凉“你就这么想离开，这么恨朕，宁愿舍了自己，不择手段也要走”

堆叠好稻，清河还算满意自己的作品，如果注定要不好受，那么就努力地在不好受里尽量让自己好受是她做的宗旨。

她爬了上去，坐好，然后淡淡地道“是，你灭我家国，又欺我瞒我，我岂能不恨，若你还看在曾经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便是，不要牵连他。”

牢房外事长久的沉默。

她的有点痛，大概是受了凉，厌倦又疲乏，只想睡觉，以至于她并不知道苻坚后来到底还说了什么，后者什么时候走的。

只是黑暗中，那极其实质感的目光消失时，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模糊间，她无奈地暗叹，她是一个如此不敬业的演员，只但愿景略大的眼线能回报他，她已尽力。

清河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冰冷的夜晚静谧得能听到瑟瑟雪落，仿佛那一年，寂静山谷里时常听到的那些细碎的声音，而午夜梦回，这声音遥远而又模糊，像是南柯一梦。

“陛下。”窗边的，听见身后的衣物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折子回过，正是微微一笑。

却听见锐器空之音，森然剑气已搁置在自己要害的喉间，空气里沁出细细的血腥味。

景略依旧含笑“陛下想要微臣的，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微臣定当自己捧上。”

“为什么”苻坚浅棕色的眸子里寒光森然，浑身杀气甚至微微鼓动起致长袍的一角。

“陛下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无话可说。”景略合上手里的书册，从容地跪下，竟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

苻坚咬着牙，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你可知，霪乿宫闱是什么罪行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仿佛一受伤的鹰，他心中压抑着的滔天怒火只想燃尽一切，让为激怒他付出代价，手里的剑尖一绷，寒光一闪，径直刺向景略的肩膀。

景略面不改色地受了这一剑，随即抬起，轻叹“陛下，您若要杀臣，该刺的不是这里，体也不该只有一分。”他忽然往前进来一步，噗嗤一声，剑体之音异常刺耳。

“景略你”

苻坚一惊，蓦得抽回剑，却发现自剑已动弹不得，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今微臣在你心上的这把刀，只是让你看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绝不是可以再你身边常伴之。”

“你”苻坚手微颤，脸色铁青“她不会背叛朕朕信她”

“是么”景略顿了顿，轻笑“也许她的信真的不会，我信陛下的眼光，但是陛下，身在朝野局中，我们有几能顺心而为，有多少是被被迫陛下忘了当初杀兄长苻生，也是被被迫的么。”

“景略。”苻坚脸色一白。

“陛下。”景略站起来，送来手，血丝慢慢地从肩淌下。

“如今她引诱于臣不也是被陛下所迫，而臣也是被迫，臣愿受罚。”

“还是您想看，她下一次被迫，会选择谁”

景略淡淡地在他心上上最后一把刀。

踏出宫外，景略抚着肩，这世间爪子能伤他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但是和他斗

那只小母豹，还稍嫌了些。

君色倾国 第三十五章 室 中

“贱婢，那份银的白妖”芶皇后一张端丽的俏脸几近铁青，几乎生生捏碎手里的镏金暖玉杯。

“母后，您到底怎么了，小心气坏身子。”华服锦袍的少年踏进屋里，讶异地看着满地杯盘碎片一片狼藉，而自己一向端庄娴熟的母亲却扭曲了一张优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