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的铜镜说来也怪,樵夫明明是个男
,这里明明只住着她一个
,居然有梳妆台,上面还摆着几盒胭脂。
蓝玉往镜中一看,她顿时喜得搂紧了怀中的秦虞天。
好了没想到这
山野林里的小小樵夫真会如此的医术,她彻底好了脸上再没疤,也没红印,被狼咬过的一圈齿印,如今竟是一点都不剩了
“我好了”蓝玉回过
去,欢快地朝樵夫喊,樵夫却不知在桌前张罗着什么,蓝玉看到他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一样什么东西正在往脸上贴。
秦虞天已经昏迷,十
十夜不眠不休用内力为蓝玉蒸药,已将他折磨得近乎油尽灯枯,他眼角的细纹又增加了几道,灰黑的
发中有了几根雪白的银发。
蓝玉的眼眶红了红,她起身擦
身上的药渣,穿上衣裳,自己把秦虞天从木桶旁边扶起,背到了内室的床上。
“夫君,你好好养几天,等你好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蓝玉将被褥轻轻覆盖上了秦虞天,她贴着秦虞天的耳朵,柔声对他道,她感觉秦虞天在被褥里松松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在秦虞天面上亲了一下,樵夫不知坐在梳妆台前忙些什么,看起来就是她去叫他,他也不会应。蓝玉动了一下,她委实也不想借樵夫的手,她想自己动手,亲自给秦虞天煮一碗热乎乎的
粥。
她推开房门,去了后面的灶间。她正在生火造饭,累得满
大汗,不时用抓了木炭,黑乎乎的手去擦脸,樵夫却不知何时从房里走了出来,斜在门
,冷眼望住了蓝玉。
“你好生自在,放着自己兄弟姐妹的血海
仇不报,反倒在这里给仇
煮起粥来了。”
半晌,樵夫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突然对蓝玉说了这么一番不着边际的话。
他没有再捏着嗓音假扮成男
,因此蓝玉听得分明,那分明是一个
的声音。
那是一个她熟悉的
的声音。
蓝玉惊恐地抬起了
,樵夫靠在门上,他早已换了一身装束,穿上了
装,她略施脂
,发间别着几根松松的银簪,身上穿的正是蓝玉前几
才换下来的广绣荷花裙。
不知为何,蓝玉突然有些喉咙发紧,
舌燥。
面前站着的
,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最小的妹妹,蓝莹,也是整个皇宫,和她长得最像,声线也最为贴近的
。
蓝莹如今易了容,彻彻底底打扮成了她的样子。
当下蓝玉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她脑海中只划过了唯一一个念
,她不假思索地将这个念
喊了出来“你别伤他他是你姐夫”
她弓起了腰,她素来柔弱,此时的表
,却像极了一只盯紧了猎物的母豹,不论是谁,不论是她的亲姐妹,她的父皇,哪怕是她母妃再生,无论谁想伤害秦虞天,她都不会放过。
她知道她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
气在,她就绝容不下任何
伤害秦虞天。
她抓紧了菜刀,准备一有必要,就冲上前去一刀砍死自己的亲妹妹。
见了蓝玉凶恶煞的模样,蓝莹尖锐的眼眸中迅速划过了一抹狠戾的凶光,她仰起
来,边哈哈大笑,边对蓝玉道“想杀我你大可以试试,我早料到你会这样,一早便在你的药里下了手脚。”
蓝莹说到这里,眼里竟然闪过了几点晶莹的泪光,她抬起手来,拿手绢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姐姐,你已是我在这世间除了父皇唯一的亲
,我本想救你离了那杀千刀的,便将你接进大梁的皇宫,你我从此相依为命,我断没有想到,姐姐,你竟然会不顾这血海
仇,向着那个杀千刀的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姐姐你还姓不姓蓝”
蓝玉用力抬起了手,果然她的双手已经不听她的使唤,她手里的菜刀软绵绵地掉在了地上,“哐啷”一声,震疼了她的双耳,她望着炉灶,那上面咕噜咕噜还煮着她给秦虞天准备的
粥。
她望着蓝莹那张和自己何其相似的脸,她就连声音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别,别”蓝玉瘫软在地上,她一声一声,几乎哀求地仰望蓝莹,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双手,双肩,全身上下都无法克制地剧烈颤动着。
“别,你若是真恨,可以杀了姐姐,你别害他,真的别”
她嗫嗫嚅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她被蓝莹下了药,全身上下再没了一丝力气,她动弹不得,不能叫,不能爬过去,拉住满面冷笑的蓝莹,她甚至无法抓住地上的菜刀,陪着秦虞天一同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瘫软在地上,静静听着隔壁房间蓝莹同昏迷不醒不,他若是真的昏迷不醒就好,他若是真的昏迷不醒,就什么也不会感觉到,可他分明是醒着的,她刚刚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他还用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他是醒着的,他听得到蓝莹的声音。
他听得到那声音尖锐,愤恨地冲他尖叫“秦虞天,你也有今
你以为你喂我吃下了
蛊,就能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