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接“橘子里下了毒”

一言出举座惊。苏学士回家连夜写了十万字的奏折，说十二皇子品行堪忧，万不可予以重责，以免将来成为国家之祸。苏学士自知折子必定大大得罪皇后，不久便辞官回家。可怜小王爷从五岁起被一锤定音，从此后皇帝不喜。

柴容长大后不负众望，十三岁开始断袖，十五岁蓄养男宠。这一段老子在奈何桥上倒是晓得。养的第一个男宠就是当时年方十四的九皇子侍读裴其宣。

终于，小王爷折腾到一十六岁，老皇帝连劳牍兼心力瘁，崩了。太子登基。

然后就是小王爷查岁贡微服下江南，巡查玩乐两不放松，还带了若水公子同行。某一天与若水公子在一家茶楼里喝茶，靠窗的座上，看见了一个清秀少年。

小王爷的信条是有了好货绝不放过。何况那少年看衣着气度是富家公子，举止却甚是怪。茶水点心一概不要，只要了一杯白水。

茶楼里的小二报料，这位公子是苏家的三爷。苏家是徽州第一富商，自有茶园，哪里吃茶楼里的茶水点心。只是那位置靠窗的景致好，经常来坐一坐。一个苏字忽然勾起陈年事。小王爷转向裴若水道“当年那位苏学士，老家便是徽州罢。”小伙计接腔说“据说苏三爷的亲叔叔，当年在京里还是个大学士。”小王爷道“有趣。”

小王爷不费工夫把苏家的况打探了清楚，也能当书来讲。苏老爷两年前病故，十七岁的苏家二公子接掌家产。苏二公子比苏三公子只大了近半个月。三公子与大公子是一母同胞。其母本是苏老爷的原配，苏老爷为了生意，又娶了江淮织造的妹妹。新夫进门做大，原配倒成了偏房。原配生的大公子十五岁死于痢疾。新夫与原配差不多时间怀孕，不幸原配又生了男孩；万幸苏三公子命大，生在二公子后。

原配夫生了三公子后不出月就死了。苏三爷自小在辞官的叔叔家长大。后来叔叔出门求道，方才回到本宅。苏二爷接掌苏家半年左右，新夫也病故。苏家如今只剩下二爷与三爷两个主子。

小王爷第二回见苏衍之，是钦差大的接风宴。柴容是微服，只说是明面上的钦差大宋大的亲随。苏家的二爷三爷都请来陪席面听戏。小王爷再见苏衍之心思越发坚定，苏衍之不擅长应酬，对钦差大的亲随更不上心。但苏行止的眼睛是油锅里炼过的，席面上与小王爷抱拳一笑。点到为止，彼此明白。

第二天，小王爷直接杀到苏家。据说苏行止极不好应付。往苏家送礼的如河里的鲫鱼，金条银票古董玩器样样皆有，从没能送的苏二爷如意。小王爷与平常当然大大不同，去苏家只带了一套子经校集。苏二爷顿时眉花眼笑。之后的十来天与苏二爷如何连络来往探讨谈判裴其宣不晓得。总之是谈成了，桌面上，苏二爷替苏衍之捐了个功名，顶了个参赞的名声进京。等进了王爷府，苏衍之才晓得上了贼船。可怜再也没下来过。

小王爷个畜生，苏二爷个禽兽

苏二爷苏行止是个怎样的，裴其宣说倒不好形容。从面子上看是个极和气的俊美公子，笑如春风。苏二爷的禅是十足地道。苏二爷做任何事都讲究十足地道。生意做的十足地道，商当的十足地道，卖弟弟的缺德事的十足地道。从书画古董到吃穿用度，样样都要十足地道。但凡提到苏二爷，都说是彻彻尾的十足地道。

苏衍之初被骗进王府，反应自然异常激烈。王府大夫的医术经苏公子半年磨练，突飞猛进。苏二爷做了两江总商，一手包揽岁贡。常进京来王府逛上一逛，苏二爷出手绝对十足地道，从上到下打点的皆大欢喜。王府里不断的茶叶玩器。

银钩是苏家的名茶。苏二爷第一次请小王爷喝茶，喝的就是银钩。茶叶弯如钩，上有白霜，所以叫做银钩。小王爷茶，苏衍之府就是第一公子，小王爷一次当着苏二爷的面品评说“衍之如茶，清雅澄透，平和冲淡。”

小王爷说苏行止“苏二如墨，漆黑油亮，沾了渗，触了染。”

狼狈为总有分赃不均时，渐渐小王爷与苏二爷有了些芥蒂。约莫一年多后，小王爷与苏行止喝酒，不知道哪里言语出了岔子。小王爷把苏二如墨念了一遍，从此撕了脸。

权大的压得住权小的。小王爷翻开旧帐，压了岁贡的价钱，再往两江各地的知府衙门与织造衙门递个话儿。苏家的局面顿时艰难了许多。小王爷搁话说看苏衍之的面子，只要苏二爷低赔罪，大家里子面子照旧。低的没等来，倒等来一个消息苏二爷去茶场收帐遇到大雨，风寒病转成伤寒，不治身亡。

苏二爷一死，苏家商号产业被下面分个光，树倒猢狲散。

我从裴其宣房中出来，回房小睡了两三个钟。坐轿子去了知府衙门。周知府脊梁挺的笔直跪着，一副从容就义的。我说“本王是来向你说一声，这就回京去了。你这个官做的不错。要坚定不移继续保持。”周知府勇斗权贵的戏开不了台子，一个傻着。抢了探花郎等于侮辱了天下读书的颜面，更等于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