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知府与师爷手里各有一本备份。”墨予接住话“所以少爷昨晚上去知府家踏看了一圈，淋了雨染了点风寒。”

乖乖，符小侯也忒敬业了。昨晚上雨下得跟倒似的，好歹也等雨停。我说“我居然不知道。不然昨晚上你去也有个帮手。”

符卿书搁下药碗拿帕子揩揩嘴角，看到我脸上一笑“王爷昨天自有霁月风光别样好，在下怎敢不识清庙撞钟。”

第四十六章

符小侯的风凉话譬如开水，我就是那死猪。偷摸狗要有背贼名的觉悟。我讪笑两声，伸手探探符卿书额“还好没起烧。喝了药赶紧蒙睡觉，别再受着风。”

转身出门，雨已经住了，云层缝里还漏出一两丝太阳光。我在院子里随便逛了一圈，心里总像掏空了似的没着落。如同刚抢完银行，守着一麻袋的钞票花不得也不敢花那种死到临的空虚。房檐滴水砸在地上，忠叔打扫院子从我身边过，问了声王爷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王爷我此次南下，是公来的。昨晚上符小侯亲自摸底工伤了，我岂能落在后趁着晴天好办事。我唤了一声小顺，嘱咐他去客栈把皇帝拨的大内高手喊几个过来。

几个大内高手虽然长得一脸吃不饱的模样，我对他们还是寄予极高的期望。“今天晚上跟本王去刘知府家探探，行动务须机密，若是漏出半点风声，不要指望本王讲面。”

四个大内高手齐刷刷地低下“属下遵命”有点意思，有前途

刘知府家虽然是知府衙门的公房，看得出花了不少工夫玩装修。房檐下清一色六角挑穗琉璃瓦的灯笼，院子里一阵阵的花香醉。门缝窗纸里透出来的灯火明亮，估计蜡烛的个子不会小了。而且，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间厢房全点着灯。我压下嗓子“刘知府家瞧模样不少。”我旁边的一个大内高手低声道“据属下探察，徽州知府家有一位正房，八位如夫，公子小姐各三个。”数字倒吉利。

四个大内高手没让我失望，从知府家后门到内院一路的家丁一掌拍晕一个，顺顺当当进了内院。四个探子轻车熟路，引我到左手厢房前的假山石后隐着。左厢里正热火朝天，窗纸上一个昂首叉腰茶壶形状的影。

“明儿我就回娘家去，从今后大家各过各的，去给我收拾衣裳，替二少爷也收拾上大家一发散伙，老娘再跟你过是孙子”

择不如撞，光不如早秃。居然被老子瞧见后园起火的好戏。我往地上一坐，假山后探出两只眼，摸着下只管听。瞧气那位是刘夫。果然，底下就听见低声下气的一句话，是刘知府的声音“夫，有话好说。吵吵闹闹被底下听见不成体统”

刘夫中气甚足，开腔发声连老子的耳朵都嗡嗡做响。“体统，你个老不修的还体统兔宝宝的老子都做了，还体统”

刘知府的颤音打的不大均匀“我的姑，仔细着家听见哄不得上那位舒心，这乌纱帽与一大家的生死可都在家手里攥着。”

“当做了贼现下就别怕抓自家下水别拖旁。娇儿艳儿，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儿我就回娘家去，我们娘儿两个与你再没瓜葛。我把你个老不修的再弄些污七八糟的下作东西回来”

屋子里一阵乒乒乓乓，夹着刘知府的“哎呦呦”，一样接一样的物事越窗而出，噼里啪啦空而来。四个大内高手机敏伶俐，窜出假山晃了一晃，一个不剩捞了回来。我一件件凑着微光看“镜子，不要。梳子，丢了。瓶瓶罐罐茶杯茶盘恩”镜子底下一个角，依稀是本册子。我往袖子里一揣，对四个大内高手挥挥手，“再看看有什么中用的东西，带了走路。”

刘夫估计要些时辰闹腾。今天晚上先到此为止。

回到苏府，只有小顺小全还在门房里等着。我不吃饭不涮澡先从袖子里摸出那本册子，灯底下一照，倒抽一冷气。蓝墨封皮上四个字清楚明白花下宝鉴。

没想到刘知府也是我辈中。

第二天早上雨又接着下，我起床吃饭，裴其宣坐在敞厅里弯着眼问我“昨晚上王爷夜探知府衙门，可有收获没有”我哦哦了两声，符卿书转了进来，劈也是一句“昨晚上知府衙门里可有收获”我说“些许有点。”小顺摆上买的稀粥烧饼，我四下看看“少了个罢，苏公子呢苏公子怎么没过来”

小顺端着一碗粥傻在桌边，转看小全，小全转，看门旁的忠叔。忠叔看了看我，扑通跪在地上，哭了。“王爷，苏公子他，他，他”

我皱起额“苏公子他怎么了”昨天中午吃饭还分明在。

忠叔抹了一把眼睛“苏公子，他让老转告王爷还，还让老给王爷一封信，苏公子他，他说”

我搁下筷子，两根指夹起忠叔手里的信桌子上一扔“只告诉我，苏公子，哪里去了。”

忠叔抬起，老泪纵横“苏公子，他到城外山上的摩云寺去，去”

屋檐的水砸在石阶上。我闭上眼。

苏衍之，苏公子，你又是哪里想不开，